时间一点点过去。赵师道脸色越来越白,按在沈婉儿腕上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鲜血不断从嘴角、肩头伤口渗出。但他眼神坚毅,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着。
周晚晴、薛济民、孙太医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沈婉儿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紫色略有消退,皮肤下蠕动的青黑细线,似乎真的被引偏了方向,向着手臂、小腿等末端缓缓流去。
然而,就在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时——
异变突生!
沈婉儿怀中,那个药囊夹层里,之前曾透出乳白色光华、化解幽冥帝君吸力的地方,再次亮起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柔和的乳白光晕!
这光晕仿佛被沈婉儿体内狂暴的寒气以及赵师道渡入的内力所引动,缓缓渗入她的身体。
乳白光晕所过之处,那被赵师道艰难引导的玄阴寒气,如同沸汤泼雪,竟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迅速消融、瓦解!并非被驱散或压制,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生命力量,直接“净化”掉了!
但与此同时,这乳白光晕似乎也消耗巨大,仅仅净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寒气,便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沉寂。
而沈婉儿体内剩余的寒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净化”激怒了!变得更加狂暴、混乱!不再遵循赵师道的引导,而是疯狂地四处冲撞!
“噗——!”
赵师道首当其冲,被这股混乱反冲的寒气狠狠撞中,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仰面便倒!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昏迷。
沈婉儿也受到波及,身体再次剧烈抽搐,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青黑气线又隐隐有向心脉回流的趋势!
“赵大侠!三师姐!”周晚晴惊呼,连忙扶住赵师道。
薛济民和孙太医也手忙脚乱,一人救治赵师道,一人试图为沈婉儿稳住情况。
听涛轩内,乱成一团。
谁也没注意到,窗外夜色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极其淡薄的七彩虚影,如同轻烟般从王府外围一处阴影中悄然飘起,远远“望”了听涛轩方向一眼,随即如同受惊的夜鸟,迅速消散在更深的黑暗里。
千面妖狐的魅影分身!
她竟真的去而复返,一直潜伏在附近!方才沈婉儿体内“生生造化气”被引动的微弱波动,显然引起了她的注意。但她也察觉到王府守卫森严,尤其是暗处那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七星卫),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远远窥探了一眼,便悄然退走。
危机,仿佛擦肩而过。
但听涛轩内的危机,却远未结束。
沈婉儿体内的寒气虽被“生生造化气”净化了一部分,但剩下的更加狂暴难控。赵师道为救她,伤上加伤,生死难料。
“快!把赵大侠抬回去!用最好的药!”周晚晴声音带着哭腔。
薛济民和孙太医面色惨然。赵师道本就重伤垂危,此番强行运功,又遭寒气反噬,恐怕…
“三师姐…三师姐怎么办?”周晚晴看着再次陷入危险境地的沈婉儿,心如刀割。
孙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牙道:“为今之计,只能冒险一试!用‘火针’之法,强行刺激沈姑娘几处阳脉大穴,激发她自身残存的阳气,暂时抵挡寒气!但这法子极为凶险,如同饮鸩止渴,一旦失败,阳气被寒气扑灭,立刻就是心脉冻结的下场!”
周晚晴看着沈婉儿痛苦的面容,想起她平日温婉的笑容、精湛的医术、对师妹们无微不至的关怀…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擦干眼泪,看向孙太医,一字一句道:“孙太医,请您施针!我相信三师姐,她意志坚强,绝不会轻易放弃!我也相信您和薛老的医术!有任何后果,晚晴一力承担!”
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孙太医与薛济民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好!取火针!准备烈酒、艾绒!周姑娘,请以内力护住沈姑娘心脉周边穴位,减缓寒气侵袭速度,为我们施针争取时间!”
一场与死神赛跑、险到极致的救治,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于听涛轩内,再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