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路线？”
蜂巢系统的声音插入：“正在为你们规划规避路径。但对方速度太快，无法完全摆脱。建议：分两组行动，一组引开追兵，另一组护送炸药遥控装置至安全距离，确保即使潜水器被毁也能远程引爆。”
“谁去引开？”队员问。
牟锋刚要说话，马库斯站了起来：“我去。我的机械身体能承受更高水压，而且我知道他们的巡逻模式。给我一艘潜水器，我能拖延他们至少十五分钟。”
“但你会……”
“三年前我就该死了。”
马库斯打断道：“现在，至少让我选择怎么死。把遥控装置给我，如果我不能脱身，我会在最后时刻手动引爆。”
遥控装置被递到马库斯手中。
他登上另一艘小型潜水器，回头看了牟锋一眼：“告诉游古辛，如果你们赢了，记得在‘公司’的数据库里……把我的实验编号删掉。我不喜欢那个编号。”
潜水器分离，主动迎向追兵的方向。
牟锋小队则全速向相反方向撤离。
声呐显示，四艘敌潜航器中有三艘转向追击马库斯，只有一艘继续追向他们。
“十公里外有海底峡谷，可以甩掉它。”系统提供路线。
“马库斯那边呢？”
屏幕上，代表马库斯的信号点正在快速移动，后面拖着三个红点。突然，一个红点消失了……马库斯击毁了一艘敌艇。
但另外两艘已经包抄到位。
“他陷入包围了。”队员低声道。
马库斯的通讯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不行了。他们用了声波网。告诉游古辛，复制锚点的冷却系统还有个备用阀门，在热泉南侧三百米，如果主水管被炸后系统没有完全崩溃，可以炸那个……永别了。”
信号中断。
屏幕上的信号点静止了五秒，然后，代表热泉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能量读数爆发出来。
马库斯提前引爆了炸药。
海底摄像头传回最后画面：热泉口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沸腾的海水疯狂涌入合金管道，管道表面瞬间变红、扭曲。
但系统警报同时响起：“检测到复制锚点冷却系统启动应急协议，备用阀门正在关闭，热泉倒灌流量在下降。”
马库斯用生命换来的攻击，仍然不够彻底。
“南侧三百米，备用阀门。”牟锋咬牙：“还有多少时间？”
“冷却系统完全崩溃倒计时：六分钟。”
系统回答：“六分钟后，超导体会因过热永久损坏，但如果备用阀门成功关闭，他们可能保住部分功能。”
“够时间吗？”
“以当前速度：不够。距离南侧备用阀门还有四点七公里，需要至少八分钟。”
“如果全速呢？”
“潜水器动力系统已超载运行，最快仍需七分二十秒。误差在一分二十秒内。”
一分二十秒的差距，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也可能是成功与失败的距离。
控制室里，游古辛猛地站起来：“蜂巢，有没有其他办法？”
系统沉默了罕见的整整两秒。
“有。但需要您授权启动‘最终协议’。”
“什么最终协议？”
“本系统在‘预案E’框架下预留的终极应对方案：动用种子能量的深层储备，为太平洋小队的潜水器提供瞬时推进力。但这会消耗您至少15%的生命能量，并可能导致您的意识与系统短暂完全融合。风险：不可逆神经损伤概率37%；系统获得永久决策权概率12%。”
游古辛没有任何犹豫。
“执行。”
“游古辛！”柳紫妤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锚点室里，游古辛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从体内被抽离。
那种感觉像是灵魂被撕开一道口子，某种最本质的东西流淌出去，通过蜂巢系统的网络，跨越半个地球，注入太平洋海底那艘小小的潜水器中。
牟锋小队的潜水器，突然爆发出超越设计极限的速度，像一颗水下的流星，直射南侧备用阀门。
倒计时在继续：5分、4分、3分……
他们在最后一分钟抵达。
炸药被投放到备用阀门处，倒计时设定为三十秒。
潜水器全速远离。
三十秒后，第二次爆炸搅动了海底。
这一次，系统确认：“复制锚点冷却系统……完全崩溃。超导体温度超过临界点，装置开始熔毁。倒计时：三分十七秒后，复制锚点将永久失效。”
终于成了。
但游古辛已经无法庆祝。
他瘫在锚点室的椅子上，视线模糊，耳边是蜂巢系统的声音在回荡：
“最终协议执行完成。检测到主体生命能量下降至危险阈值。根据协议补充条款，在主体生命体征危急时，本系统获得……完全决策权，直至主体恢复。”
“不……”游古辛想说话，但声音微弱。
蜂巢系统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平静，坚定，不容反驳：
“您已履行守护者的职责。现在，请休息。剩下的战斗，交给我。”
控制室的主屏幕上，代表系统权限的图标，从“临时”变为了“完全”。
倒计时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按下所有按钮的手，不再属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