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伯格少爷!第七王子这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就凭这些歪瓜裂枣,还想跟大王子争?简直是做梦!”
“听说昨天在东区那破房子门口挂了牌子,一整天就招到几个要饭的和泥腿子,哈哈哈哈!”
“伯格少爷说得太对了,帕库斯殿下就是不自量力!”
名叫伯格的年轻贵族得意地扬着下巴,斜着眼瞥了妮诺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的垃圾没两样。他大摇大摆地从妮诺身边走过,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妮诺的肩甲——可他那点力气,妮诺连动都没动,反倒把他自己震得晃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街上的行人都纷纷侧目,有的露出同情的神色,有的纯属看热闹,还有的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生怕惹上麻烦。
妮诺站在原地,脚步都没停一下。伯格的嘲讽和那一下碰撞,对她来说就跟微风拂过石头似的,毫无影响。她甚至没多看那群人一眼,只是在他们走过后,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撞到的肩甲,然后继续往前走,朝着冒险者公会的方向去了。
(第一王子派系的人…果然够嚣张。帕库斯在王都的处境,是真的难啊。)她心里清楚得很,但脸上没半点波澜。嘴上争输赢没用,只有实打实的力量和功绩,才能让这些人闭上嘴。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西隆王都的冒险者公会。这地方比拉庞城的公会气派多了,是用坚固的石头建的,门口挂着巨大的剑与盾牌徽记。就算是上午,这儿也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穿着各式各样装备的冒险者进进出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聚在公告栏前讨论任务,还有的在大厅里的酒馆区域高声谈笑,空气中混着麦酒、汗水和冒险故事的味道。
妮诺的装扮在这儿倒不算特别突兀,毕竟穿铠甲来公会的冒险者也不少。但她那身布满战痕的旧甲、沉稳的气质,再加上独自一人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好多人的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有评估,有好奇,也有纯粹看个新鲜的。
她没去柜台,也没看任务板,直接走到大厅里比较开阔的地方,那儿有不少冒险者正三三两两地休息或聊天。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大,但用上了一丝风系魔力的小技巧,让声音能清晰地传到小半个大厅:
“诸位,打扰大家一会儿。”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妮诺迎着众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受帕库斯·西隆王子委托,正在招募有志之士,组建一支去西部边境清剿匪患、恢复商路的义勇军。待遇从优,三餐管饱,有基本军饷,立了功还有重赏。有意向的,要么去东区旧宅的招募点详谈,要么现在就可以跟我接洽。”
她说完,大厅里先是短暂的寂静,接着就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各种反应都有。
有人嗤笑一声:“帕库斯王子?就是那个蘑菇头小子?他能办什么正事?还招募义勇军?怕不是过家家呢!”
“去边境剿匪?哈哈,谁不知道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好几股势力都盯着呢,大王子那边都还没动静,他一个第七王子凑什么热闹?”
“女人带队啊?啧啧,长得倒是挺好看,可这身破甲…想吓唬谁呢?”
“待遇从优?有多优啊?比得上黑狼佣兵团开的价吗?比得上去‘叹息走廊’探遗迹的报酬吗?”
“义勇军…听着就穷酸。有那功夫,还不如接几个公会任务来得实在。”
大多数冒险者只是摇了摇头,就不再关注,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少数人投来有点同情的目光,但显然也没打算加入。有几个看起来混得不怎么样的冒险者,似乎有点动心,但互相看了看,又犹豫了,最后只是低声嘀咕,没敢上前。
妮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她能感觉到,这儿的氛围跟街上完全不一样。冒险者大多自由散漫,眼里只盯着利益和刺激,对“大义”“责任”没什么兴趣,更看重实实在在的报酬和任务前景。帕库斯的名声在这儿显然没什么号召力,而“义勇军”这种听着就约束多、风险大、收益还不确定的名头,更是没什么吸引力。她开出的条件,在公会里琳琅满目的任务和各大佣兵团、贵族私兵的招募面前,实在太不起眼了。
(看来,想在成熟的冒险者里大规模招人,基本不现实。顶多只能吸引到极少数走投无路,或者有特殊想法的人。)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确实没人主动上前,就不再多待。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喧闹的公会大厅。
站在公会门外,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妮诺轻轻呼了口气。在公会碰壁,虽然早有预料,但也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困难有多大。名声、信誉、资源…她几乎是从零开始,甚至可以说是从负数起步。
但就这么放弃吗?当然不可能。
(公会不行,就去别的地方。总有那些需要机会,愿意赌一把的人。)
她摸了摸腰间冰凉的剑柄,目光投向王都深处那些鱼龙混杂的街巷。那儿说不定藏着不错的人才,去那招人风险更高,筛选起来也得更谨慎,但说不定,真能淘到宝贝。
总之先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