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最新消息汇总:大半天下来,各小队与匪徒接触十余次,捣毁两个前哨、袭击三次运输队、清除若干巡逻兵。匪徒已出现混乱,多处营地收缩防守,向核心区域派了信使——这正是费兰想要的。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艾德温抹了把脸,指尖蹭到烟灰和血迹,声音压得很低:“我方损失三人。两人阵亡,袭击集结的匪徒小队时被临死反扑所伤,没救回来;一人失踪,西侧密林撤退时走散,正在搜寻;一人轻伤,大腿被流矢划破;一人重伤,腹部中箭,紧急处理过,但情况不好。”
岩洞里气氛沉重。费兰沉默着,握着炭笔的手指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断。他在纸上写下阵亡士兵的名字,笔迹沉重,又写下伤员姓名:“轻伤的撤去后方营地,交雷姆和约翰照料,山林里伤口容易感染。重伤员派两人护送转移,尽力救治。失踪的,加派人手在最后出现区域搜寻,天黑前没消息就撤回。”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一个圈出的六边形区域:“从匪徒调动来看,他们在向核心收缩,‘血斧’多罗斯大概率就在这中心地带。白天的袭扰没白费,已经分散了他们的外围力量。”
他看向峡谷深处,心里默念:老师,你们那边还好吗?找到目标了吗?
…
获取情报后,妮诺带着小队加速迂回,避开两股巡逻队,日落前抵达一处山脊。
拨开灌木,下方峡谷景色尽收眼底。两侧陡峭山壁间的盆地里,矗立着一座大型山寨——说是城堡,实则是原木、石块和泥土混建的堡垒。围墙高三丈,沿地势起伏呈六边形,东西南北四个木制大门镶着铁皮,围墙上有匪徒巡逻,墙内可见屋舍、了望塔和冒烟的锻造棚。中心那栋三层石木楼阁格外醒目,想必就是“聚义厅”。
黑风堡依山而建,背靠鹰嘴崖,墙外挖着壕沟,只有四条土路通向大门,防御虽粗糙,却易守难攻。
妮诺伏在草丛里,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城墙、了望塔和人员活动规律。队员们也屏住呼吸,看着下方的“虎穴”,脸色凝重。
观察一刻钟后,妮诺打了个撤退手势,众人悄然后退,在一处隐蔽凹地聚拢。
“都看到了?”妮诺低声问。
众人点头。凯握紧剑柄,难得没说话。特里斯坦摸了摸弓,脸色发白。
“强攻不行,只能夜袭。”一名前冒险者出身的队员说,“夜间守卫松懈,是唯一机会。”
妮诺看向特里斯坦:“把你看到的城墙布局、塔楼位置、巡逻路线和间隔,还有你留意到的薄弱点,画下来。”
特里斯坦翻出炭笔和油纸,趴在石头上勾勒。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也不对,但四个城门、了望塔、中心楼阁的位置,还有几处城墙破损、守卫较少的地段,都标得清楚。
妮诺看过草图,点头赞许:“很好。东北角城墙有修补痕迹,巡逻间隔也长,从这潜入。”
“墙外有壕沟和开阔地,怎么过去?”凯问。
“夜色掩护,匍匐接近。”妮诺看向三名队员,“你们三个立刻原路返回,找费兰传递消息:黑风堡的位置、防御情况,我们午夜后发动突袭。我会制造醒目信号,看到信号后,外围小队全力袭扰,拖住所有支援的匪徒,为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三人抱拳,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目送他们离开,妮诺看向剩下的六人:“原地休息,轮流警戒,补充食物和水,检查装备。”
众人散开,啃着冷干粮、小口喝水,擦拭武器、检查弓弦。没人说话,只有山风呜咽和夜鸟啼叫。
妮诺背靠着冷硬的岩石坐下,闭上眼调整呼吸,脑海中反复推演潜入路线和应对方案。凯坐在树下,一遍遍擦拭长剑,灰色眼眸在夜色中闪着光。特里斯坦抱着弓,手指摩挲着弓臂,无声默念箭术要点。
夜色渐浓,将整座山林染成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