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菲、爱丽儿、路克他们,都被挂在了王宫的城头上,已经气绝身亡。”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我当时红了眼,冲进阿斯拉王宫,亲手杀了第一王子,却被水神列妲打成了重伤。没过多久,鲁迪也来了。他看到希露菲的尸体后,整个人都变了。”
“我想向他道歉,却被他眼中的杀意吓住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鲁迪露出那样狂暴的眼神。”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阿斯拉王国灭国了,整个王都亚尔斯被鲁迪彻底摧毁,变成了一片废墟。水神列妲被他打成重伤,最后还是看在伊佐露缇和我的面子上,鲁迪才没有杀她。”
“之后,鲁迪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世界各地寻找他,却意外地在一处迷宫的核心找到了保罗父亲。他昏迷不醒,被困在那里,应该是在九头龙战斗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转移魔法阵,被转移到了那里。”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却很快又被悲伤取代,“我把父亲救了出来,把他还活着的消息散播了出去,鲁迪果然自己回了家。”
“可我又把事情办砸了。”老人苦笑一声,“父亲和鲁迪大吵了一架,具体吵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最后鲁迪再次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
妮诺的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父亲他还活着,鲁迪他……”
“我后来去了米里斯,想寻找奥尔斯帝德先生,得到了外婆派系的支持。期间,扎诺巴给我寄来了一封信,说鲁迪找到了他,两人合力制作出了魔导铠,还把图纸一起寄了过来。我在米里斯教团的帮助下,也制作出了魔导铠。”老人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说七大列强中的斗神重新出现了,我的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斗神?七大列强排名第三的斗神?”妮诺下意识地追问。
老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愤恨:“隔天夜晚,人神亲自找到了我,告诉我,是他指使斗神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杀了保罗父亲他们。我当时顾不得其他,带着刚制作好的半成品魔导铠,连夜赶回夏利亚公国。可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斗神杀死。”
“我冲上去和斗神战斗,没撑过十个回合就被他打败了。”老人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他踩断了我的一条手臂,我问他为什么要帮人神杀自己的家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巴迪冈迪。”
“费兰把我带去治疗,可根本找不到能治好我的人。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就把魔导铠托付给了费兰,嘱咐他一定要帮鲁迪。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奥尔斯帝德先生出现了,他救了我,却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我连向他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寻找鲁迪。我在剑之圣地见到了艾莉丝,还得到了剑神加尔·法利昂的帮助。艾莉丝也去寻找鲁迪了,而我拼尽全力寻找打败人神的方法,却一次次失败。”老人的眼中充满了绝望,“我找遍了龙族遗留的遗迹,没有找到任何能触及人神的线索。心灰意冷之下,我回到了米里斯,在外婆的帮助下,制作出了魔导作战服。”
“依靠魔导作战服的力量,我打败了很多强敌,甚至成为了七大列强第五。可我想守护的人,却一个都不在了。”老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我亲手杀死了死神·兰道夫,我根本不想这么做,可我没有选择。兰道夫死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帕库斯被刺杀的消息,他的妻子和孩子也没能幸免。”
“我还没来得及为帕库斯哀悼,又收到了扎诺巴的死讯。等我赶到的时候,他的住处已经被烧毁了,什么都没留下。后来,我又听说艾莉丝被魔王阿托菲击杀,我找到阿托菲,亲手杀了她,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老人的语气渐渐低沉,眼神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她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封面上“圆桌骑士团”五个字已经有些模糊。“我能回到这里,依靠的就是这本书作为媒介,还有鲁迪留下的残缺魔法阵。”
话音刚落,那本书就开始慢慢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中。老人看着消散的书籍,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死死盯着妮诺:“听着,现在的你有四件事必须做到。第一,救治洛琪希、第二,和爱丽儿好好商量,阻止政变,必要时可以采取极端手段、第三,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奥尔斯帝德先生、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在这个时代,终结人神。”
说完,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沙粒。她的嘴角抽了抽,轻轻摇了摇头,又把那四件事郑重地嘱咐了一遍。随后,她无力地靠在桌子上,身体开始慢慢沙化,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一点点崩解。
她的眼皮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声音飘在空气中:“一定要……守护好他们……”
话音落下,老人的身体彻底化为沙粒,消散在房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妮诺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空。她收回手,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和震惊中,转身快步冲到书桌旁,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飞快地写下一封告别信。
她的手微微颤抖,字迹却依旧清晰:“帕库斯殿下,费兰,很抱歉不告而别。西隆王国的事务,托付给你们。桌上的徽章是我的贵族凭证,可作为调动部分资源的信物。训练营的方案已完善,相信你们能带领士兵成长。勿念,待我解决紧急事务,必归。——妮诺·格雷拉特”
写完信,她将徽章放在信纸之上,随手抓起一件便于行动的劲装套在身上,没有多余的收拾。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灌了进来,吹动她的金色长发。
妮诺没有丝毫犹豫,翻窗而出,双脚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站起身,立刻朝着王都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飞快,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在心里不断催促自己,呼吸急促,心脏狂跳,“洛琪希老师,鲁迪,七星……一定还赶得上,一切应该都还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