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赤雷、烬分别的岔道口迅速被甩在身后。楚雨楠一马当先,她的剑并非出鞘,但周身弥漫的“虚空寂灭”剑意已化作无形的锋刃,将前方通道中稀薄但顽固的“黑煞冥火”残留、以及数道刚刚激活的警戒灵纹悄无声息地“抹除”。
这条向下的通道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被高温熔岩反复冲刷侵蚀出的巨大裂缝。岩壁呈现出暗红近黑的琉璃质感,光滑而灼热,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硫磺与一种更加深沉、仿佛混杂了铁锈与腐朽血肉的腥甜气味。温度急剧攀升,即使有“暗影灵铠”的隔绝,林宸也能感到皮肤传来阵阵灼痛,呼吸器内的空气都带着滚烫的触感。
“温度超过灵铠理论工作上限百分之十五!能量消耗加剧!”幽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急促,“前方能量读数混乱且极度活跃,有强烈的生命反应与空间畸变信号!”
“是‘核心熔炉区’!”林宸肯定道,他胸前的古玉发出温润清辉,勉强抵抗着周遭邪恶高温的侵蚀,同时,丹田内的空间源核碎片传来微弱的、带有渴望与警惕的悸动——下方有东西在吸引它,或者说,在与它共鸣?
通道开始变得陡峭、曲折,如同通往地心怪兽肠道的滑梯。岩壁上开始出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能量管道,里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液体,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整个通道的轻微震颤和温度的再次拔高。
突然,前方传来沉闷如巨兽心跳的“咚……咚……”声,富有节奏,每一次响动,都震得人气血翻腾,灵铠嗡嗡作响。
“小心!”楚雨楠猛地停住脚步,左手虚按。前方通道豁然开朗,但并非出口,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断崖!断崖对面,隐约可见更加巨大的空间和流动的暗红光芒,但中间隔着近百丈宽的、翻涌着炽热岩浆和狂暴能量乱流的深渊!
深渊下方,那“咚咚”的心跳声更加清晰,来源似乎就在正下方极深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伴随着心跳声,断崖对面那巨大空间的暗红光芒中,隐约有无数扭曲、舞动的巨大阴影在晃动,散发出混乱、痛苦、暴虐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烬感知到的‘恐怖生命能量’?”林宸倒吸一口凉气,灵铠的视觉增强系统勉强勾勒出那些阴影的轮廓——那似乎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触须?肢体?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糅合在一起的血肉造物?
“深渊下方有强烈的空间折叠和能量汇集点,”幽强忍着不适,分析着探测器反馈的数据,“生命反应源不止一个,而是……无数个相互纠缠、融合的个体!它们在……被献祭,被重组!”
献祭?重组?林宸猛然想起古玉传承中关于“蚀日之刻”的只言片语——“扭曲新纪元法则的诞生方向”。难道影殿所谓的“仪式”,并非单纯的能量操纵,而是要用无数生命作为祭品和材料,在混沌潮汐到来时,“催化”或“孕育”出某种受他们控制的、扭曲的“新法则实体”?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怎么过去?”楚雨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宸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凝重。眼前的深渊不仅宽阔,更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高温岩浆,强行飞渡,无异于自杀,且会立刻暴露。
“看那边。”幽指向断崖一侧,那里岩壁上,有几根相对完好、锈迹斑斑的巨大金属锁链,一端深深嵌进崖壁,另一端垂落向深渊下方,没入翻腾的岩浆之中。锁链上,隐约还能看到残破的符文。“可能是早期用于运输或固定的设施,或许能通到对面。”
锁链粗如成人大腿,但锈蚀严重,且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一旦断裂或滑落,后果不堪设想。
“我先去。”楚雨楠不等林宸和幽反对,身形一晃,已轻如鸿毛般飘落在最近的一根锁链上。她并未在锁链上行走,而是如同没有重量般,沿着锁链向下滑行,灰暗的剑意环绕周身,将锁链上可能残留的警戒符文和能量波动尽数“寂灭”。
林宸和幽紧随其后。踩上锁链的瞬间,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轻微的晃动。下方不足十丈便是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恐怖的热浪蒸腾而上,让灵铠表面发出“滋滋”的过载警报。深渊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不断切割着灵铠的能量护盾。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锁链并非笔直,中间还有断裂和扭曲。有几次,林宸脚下打滑,险些坠入岩浆,全靠楚雨楠及时用一道柔和的剑气将他托住。
短短百丈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终于,三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这里是一个突出于断崖的巨大金属平台,平台边缘有护栏,但大多已扭曲断裂。平台连接着一条更加宽阔、明显是人工修建的、向斜下方延伸的金属走廊。走廊两侧,不再是岩石,而是厚重的、刻满邪恶符文的合金墙壁,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观察窗,但窗内一片漆黑,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咚咚”的心跳声在这里震耳欲聋,仿佛就源自脚下。而那些扭曲舞动的巨大阴影,似乎也近在咫尺,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痛苦与疯狂。
“我们到了,”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核心熔炉区’……外围。”
林宸走到一个观察窗前,启动了灵铠的透视扫描模式。视线穿透了特制的暗色玻璃——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