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昏迷不醒,命悬一线,但至少,那滑向死亡深渊的趋势被勉强止住了。
卡尔做完这一切,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一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矿渣一把扶住。
“立刻送炸猪排队长,还有所有重伤员,回前哨堡!集中所有牧师、萨满、医师,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楚天此时也赶到了现场,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
他的目光扫过炸猪排惨不忍睹的身躯,扫过卡尔耗尽心力后苍白的脸,扫过那些被抬出来生死未卜的敢死队员们,心中沉甸甸的,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牺牲与付出的无尽敬意和沉重。
担架被迅速找来,重伤员们被小心地抬上去,在严密的护送下,朝着后方疾行。
……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而此刻的黑瘴林边缘,却比任何黑夜都更令人感到沉重。
噬魂之树那被炸成两截的残骸歪斜地矗立在战场的中心。
断裂处露出的木质不再是那邪恶的紫黑色,而是炭火燃尽后的灰白与焦黑,偶尔还有内部未完全熄灭的能量发出“噼啪”的轻响。
军医、牧师、萨满和还能动弹的轻伤员们拖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尸山血海中穿行,进行着最原始的战场清理。
他们在区分伤员与死者,给还有气息的人灌下药剂或施以最简单的治疗法术,将确认阵亡的同袍小心地抬到相对干净的区域,盖上能找到的任何布料。
楚天站在距离噬魂之树残骸数百米外的一处缓坡上,这里勉强能俯瞰大部分战场。
敢死队的惨状让他心有余悸,但另一件几乎被这场大战暂时掩盖的事情,此刻如同冰冷的刺,扎进他的脑海。
“灰羽!矿渣!”他的声音因为吸入过多烟尘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决。
很快,两人就拖着疲惫但依旧迅速的步伐来到他面前,灰羽的羽毛凌乱,沾染着血污和灰烬,一只翅膀的边缘有明显的灼伤,矿渣脸上新添了一道伤口,皮甲破损严重,但眼神依旧锐利。
“酋长。”两人行礼。
楚天没有废话,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听着,我不管你们现在有多累,立刻执行我接下来的命令,优先级最高。”
他指向远处那如同通往地狱深渊的幽暗裂谷方向,又划了一个圈,将噬魂之树残骸和周边区域囊括在内。
“半耳和他的监视小队在噬魂之树出现前就失去了联系,最后传回的信息指向这里和幽暗地域入口。
现在树倒了,不管他们之前遭遇了什么,现在是找到他们的最佳时机,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命令口吻:“立刻组织还能行动的鹰身人侦察队和狼骑兵搜索队。
以噬魂之树原址为中心,重点向幽暗裂谷入口方向,以及战场周边所有可能的隐蔽处、沟壑、地下缝隙进行辐射式搜索。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只是一件信物,一个痕迹,也必须给我带回来!明白吗?”
灰羽和矿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半耳失踪已久,在如此惨烈的大战和诡异能量残留的环境下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极度危险。
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