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氛围与武器研发场的焦躁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草药味、陈旧的羊皮纸气息,以及某种仿佛活物般的微弱能量脉动。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经过特殊调制的魔法灯提供照明,光线呈现出柔和的淡蓝色,以尽量减少对敏感魔法仪器的干扰。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黑曜石工作台占据了主要空间。
台上没有凌乱的工具,只有几件看起来极其精密的仪器:一台镶嵌着三枚不同颜色魔晶的“元素光谱分析仪”,一根悬浮在半空、尖端不断发出细微嗡鸣的“符文共鸣探针”,还有一套由水晶透镜和银质导管组成的不知用途的复杂装置。
纽顿和达尔正俯身在工作台前,纽顿今天穿着他那标志性的深紫色长袍,袍边用银线绣满了细密的符文,在魔法灯光下偶尔闪过微光。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刻满符文的宝石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悬浮的一块树皮。
那是从噬魂之树残骸上剥离的一小块样本,大约巴掌大小,厚度不足半厘米。
树皮本身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表面布满扭曲的脉络,像是被强行灌注了过多能量后留下的疤痕。
但奇怪的是,它并不给人邪恶或污秽之感,反而散发着一种沉重而古老的威严。
“第七十三次元素光谱扫描完成。”达尔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的手指悬在记录本上方,羽毛笔的尖端微微发抖,“结果与前七十二次一致:元素构成无法归类,它同时表现出植物纤维、高纯度魔晶以及超凡物质的特征。”
纽顿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极其细微的金色光芒,那是他调动自身魔力,激活了指尖预设的“微观符文探阵”。
他将手指缓缓靠近树皮表面,在距离不到一毫米处停住,空气中响起一阵几乎听不见的蜂鸣,那是符文与树皮内部某种结构产生的共鸣。
“看这里。”纽顿的声音干涩而激动,他指向光谱分析仪投射出的三维影像。
影像中,树皮的微观结构被放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可以看到无数细密的节点,“能量流转路径完全违背已知的魔法回路原理。
它不是‘传导’,而是‘共鸣’,每一个节点都既是起点也是终点,能量在其中无限循环,几乎没有逸散。”
达尔凑近了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自洽的能量闭环……这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
任何活体组织都需要能量输入和废物输出,但这个结构它像是被永恒固化在了某种‘完美状态’。等等——”
他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单边眼镜戴上,镜片边缘亮起微弱的绿光。这是他自己设计的“生命活性侦测器”。
“没有细胞分裂迹象,没有新陈代谢波动,没有信息传递的魔法信号……”达尔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耳语,“但它也不是死的,它处于一种‘暂停’的状态,像是时间在它身上被抽走了一帧,然后永远定格。”
两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强烈的困惑以及一丝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