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如同树皮般的菌质增生覆盖了部分皮肤,几根乳白色的菌丝甚至从他的手肘部位延伸出来,软软地垂落,末端还微微发光。
不止是他,从旁边另外几座蘑菇小屋中也闻声走出了几个人影。
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当初跟随半耳进入地底的兄弟。
他们的情况大同小异,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真菌共生痕迹。
有的背上隆起了伞盖状的共生菌体,有的腿部被菌丝缠绕,还有的面部几乎被菌斑覆盖,只露出一双依旧闪烁着生命火焰的眼睛。
他们还活着!但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与真菌深度共生的奇异形态活着!
“大……嘴?”半耳的声音因为激动导致有些颤抖,“真……真的是你?部落……派你们来的?”
他试图向前走,但脚步踉跄。
大嘴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入手处,半耳的手臂冰凉,而且那层菌质增生的皮肤触感怪异,既不像血肉,也不像纯粹的植物。
“是我,半耳,是我!”大嘴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用力握了握半耳的肩膀,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虚弱,“兄弟们……你们受苦了!酋长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我们都以为……”
“我们还活着……勉强活着。”半耳靠在好友身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呼吸才稍微平稳。
他看了看周围聚拢过来的同样激动万分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但……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在光泉边,半耳和他的队员们断断续续地向大嘴讲述了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树……活过来的时候,我们离得最近。”半耳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接过一名共生体队员递来的用发光菌叶卷成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淡金色的粘稠液体,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不是长出来,大嘴,这棵树是‘炸’出来的。
地面、墙壁、天花板,到处都是根须在穿刺、膨胀,我们小队当时正在附近监视暗精灵的运输队,首当其冲。”
“就像地底发了疯。能跟着队长躲进那条岩石裂缝的,只有我们七个。其他人……瞬间就不见了,被根须卷走,或者被塌方的石头埋了。”一名手臂几乎完全被暗黄色菌丝包裹的队员补充道,他叫岩皮,曾是队里最结实的战士。
“通讯水晶呢?”大嘴急切地问。
“第一波冲击就震坏了。”半耳苦笑,指了指自己腰间一个空荡荡的皮套,“备用的水晶在后来逃命的时候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从那一刻起我们就和部落断了联系。”
影爪忍不住追问:“那你们怎么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了?还……变成这样?”
半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看向光泉中升起的泡泡:“那些根须像活物一样到处钻,我们不敢待在主通道附近,只能往更偏僻的缝隙里钻,但真正的麻烦不是树根本身。”
“是那些发疯的畜生。”另一名名叫“灰烬”的队员咬牙切齿地说,他的声音带着后怕,“地底原本的野兽,蝙蝠、蜥蜴、甲虫……甚至一些魔物,它们要么被树根刺穿吸收了,要么……就像被传染了疯病。
眼睛发红,甲壳变硬,见什么攻击什么。我们被这些发疯的畜生一路追着咬,根本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