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在联军士兵们警惕的注视下,一场奇异的“播种”开始了。
上百名蕈人祭司和战士在菌冠长老的亲自引领下,如同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缓缓走向永夜结界的外围边缘。
他们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生命荧光,走在最前面的是数十名蕈人战士,他们的菌盖或菌柄上,托举着一个个用巨大发光蘑菇掏空制成的“孢囊”,里面盛满了混合了特殊营养物质和蕈人生命精华的孢子粉末。
祭司们开始低声吟唱,那不是声音,而是通过菌丝和孢子散发的特定频率的生命波动。
周围的岩石、泥土、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黑暗能量,都在这股纯净而坚韧的生命共鸣中微微震颤。
菌冠长老将菌须深深插入地面,他金色的菌盖上,复杂的纹路亮起,如同活过来的符文。
一股磅礴但不霸道的自然生命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时在结界那令人不适的黑暗领域中,撑开了一小片相对“清新”的区域。
蕈人战士们小心地打开孢囊,将那些发光的孢子粉末,均匀地挥洒在结界边缘的地面、岩壁缝隙、甚至空中。
粉末接触到处,那些被黑暗浸染的岩石和土壤,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隐约有针尖大小的荧光开始闪烁。
播撒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完成后,蕈人们缓缓撤回,结界边缘则多出了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光带。
暗影城墙上显然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几支阴影刺客小队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渗出,试图袭杀这些看似毫无防备的“蘑菇人”。
然而,他们刚离开结界覆盖范围,进入相对“明亮”的联军阵地前沿就遭到了早已严阵以待的毁灭性打击。
狼骑兵从侧翼包抄,风牙狼的嚎叫和卡宾枪的短点射交织成死亡之网。
占据制高点的虎人狙击手和风暴步枪兵,用精准的子弹欢迎这些暴露在光线下的目标。
暗杀者们则潜藏在蕈人队伍撤回的路径上,用淬毒的匕首和吹箭招待落单者。
试图破坏“播种区”的暗精灵刺客绝大部分变成了尸体,仅有少数仓惶逃回黑暗之中。
城墙上的暗精灵法师试图施展大范围黑暗魔法或召唤阴影生物攻击蕈人,但他们刚在垛口后露头凝聚魔力,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狙击子弹或附魔箭矢重点关照,非死即伤。
第一夜的“播种”有惊无险地完成。
第二天,当联军士兵再次望向结界边缘时,惊讶地发现,那条原本微弱的荧光带,明显变宽、变亮了。
无数针尖大小的荧光点连接成了片,形成了一层覆盖在岩石和土壤上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的绒毯。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温暖,与永夜结界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荧蚀苔开始生长了,它们以结界溢出的阴影能量和土壤中残留的负能量为食,如同最耐心的清道夫,一点点净化着被污染的土地,并将吸收的部分能量转化为柔和的生物荧光释放出来。
暗精灵显然感到了不安,城墙上骚动明显,更多的法师出现在垛口后,试图加强结界输出或施展腐蚀性法术摧毁那些发光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