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的声音很平静,“怕打输了,怕对不起死去的弟兄,怕回去没法跟执政官交代。”
塔斯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这怕的东西还挺多。”
“你呢?你怕什么?”
塔斯想了想,挠挠头:“我啊,我怕饿肚子,打仗打一半,没吃的了,那可完蛋了。”
兰德尔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就这?”
“这还不够?”塔斯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讲,饿肚子的滋味比挨刀子还难受。
挨刀子一下就过去了,饿肚子得熬好几天,熬得你眼冒金星,腿脚发软,连站都站不稳,那种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遍。”
兰德尔这才想起自己这个战友的出身,当年的他就是个路边的小乞丐而已,差点饿死在冬天里,后来被一位神父收养了才能活到现在。
两人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兰德尔策马上前,看到几个侦察兵正围着一张地图争论什么,他翻身下马走过去:“怎么了?”
“指挥官。”侦察兵队长抬起头,“前面的路不太好走,裂谷那边地形太窄了,咱们五千人挤过去,至少得走一天一夜。
而且两侧都是悬崖,万一有埋伏……”
兰德尔接过地图看了看,侦察兵说的没错,通往裂谷隘口堡的路确实很窄。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十几个人并行,两侧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光秃秃的,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地形,别说打仗,就是正常行军都够呛。
“能绕过去吗?”他问。
侦察兵摇摇头:“绕不了,左右两边都是大山,翻过去得走半个月。只有这条路能走。”
兰德尔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知道了,继续前进,小心警戒。”
不过对方似乎也并不敢轻易的离开他们的堡垒,一路上虽然道路崎岖,但在第三天下午,联军终于走出了那条狭窄的山路,看到了裂谷隘口堡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裂谷边缘的堡垒,正对着唯一的通道。
城墙很高,目测至少有十五米,全部用青灰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城门是精铁打造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蓝光,比黑棘堡的符文锁还要复杂。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箭楼,箭楼上站着弓箭手和施法者。
制高点设有多个法师阵地,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布置法阵,魔法光芒时不时闪烁一下。
城门前是一道宽阔的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尖刺,上面架着吊桥,吊桥高高升起,根本过不去。
“我操……”塔斯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怎么打?”
兰德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堡垒看了很久。
他的身后,五千联军正在缓慢展开,但这地方实在太窄了,五千人挤在一起,根本展不开阵型。
最前面的暗愈骑士已经距离城堡不到两公里,后面的步兵还挤在山路上,像是一条长长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