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缓?”安图终于忍不住了,“弗雷德里克在他们手里!两千将士,八百名法师的血仇,你说暂缓?
那些暗愈骑士屠杀了我们的人,现在去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东西?”
瑞德看着安图,眼神复杂:“殿下,臣打过四十年仗,臣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但现在的敌人,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
“那就学!那就想!那就……”安图说不下去了。
他不是蠢货,只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现在稍微冷静了一些也知道瑞德说得没错。
在几乎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对上这么一支军队,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的。
格林挥了挥手:“都退下,明天召开全体廷议,所有够资格的人都到,安图,你留下。”
大臣们鱼贯退出,瑞德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卡尔的目光。
那位魔法骑士团团长微微摇头,示意什么都别说,然后跟着人群离开。
议事厅里只剩下格林和安图父子二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
议事厅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中,格林的脸像一尊石雕。
“父亲……”安图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格林打断他。
安图咬着牙:“我知道,我不该在廷议上冲动,但是父亲,我们莱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耻辱?”
“耻辱?”格林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耻辱?你以为我不愤怒?
弗雷德里克是我亲手提拔上来的,是个优秀的人才,现在他在敌人手里,生死不知,你以为我不想立刻发兵?”
安图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说话,那样的疲惫,那样的无力。
格林转过身来,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深陷的眼窝。
安图这才发现父亲真的老了,五十七岁的人,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窝深陷,眼袋发青。
那个曾经带领莱茵王国走向辉煌的雄主,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疲惫的老人。
“安图。”格林的声音低沉,“你知道什么是王者的责任吗?”
安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者的责任不是永远赢,而是在输了之后还能站起来,是输了一次之后不再输第二次。”格林一字一句,“裂谷隘口堡输了,军队损失了,弗雷德里克被俘了。
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现在已经无法改变了,但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出兵,再输一次,那就真的完了。”
“可是……”
“没有可是。”格林挥手打断,“明天廷议,主战派肯定会吵着要打,你可以继续请战,但要有分寸。
瑞德说得对,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暗愈骑士是什么东西,必须先搞清楚。”
安图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头:“是,父亲。”
“去吧。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