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的总指挥,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
陆远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诚惶诚恐”:“林省长,这可使不得!我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这么大的项目,没有省里掌舵,没有您坐镇,我们心里没底啊!”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看着陆远那张真诚的脸,林海心中一阵感慨。这年轻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但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递台阶。
“坐镇嘛,是要坐镇的。”林海顺着台阶就下,“但不是去给你添乱,而是去给你帮忙。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这艘大船,还缺不缺给你摇旗呐喊、搬运粮草的后勤兵?省政府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几分的。”
他将自己从“船长”,降格为了“后勤兵”。
陆远的眼睛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感激”:“缺!太缺了!省长,您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啊!”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林海:“省长您看,这是我们梳理出来的,科学岛项目建设需要省级层面协调解决的几大难题。第一就是土地,填海造岛涉及到的海域使用权、土地指标转换,程序极其复杂,光靠我们市里去跑,没一年半载下不来。第二就是资金,项目总投资上千亿,光靠市财政和银行贷款,压力巨大,我们希望能够申请到国家和省里的重大科技项目专项补贴。第三就是各厅局的审批,环评、安监、规划……几十个部门,上百个公章,一个环节卡住,整个项目都得停摆……”
陆远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一大堆难题摆在了林海面前。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市委书记焦头烂额。
林海听着,脸上的表情由严肃,慢慢转为一丝苦笑。他明白了,陆远不是在诉苦,而是在给他“分派任务”。这些问题,对于星海市是天大的难题,但对于他这个省长而言,正是可以名正言-顺插手,并体现价值的地方。
“你这个陆远啊……”林海指着陆远,哭笑不得,“我刚说来当个后勤兵,你这就不客气,直接把我当成总后勤部长来使了?”
“能者多劳嘛!”陆远笑道,“有林省长您亲自出马,这些问题肯定迎刃而解。我们也能腾出手来,专心搞好岛上的建设和科研人才的引进工作。”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林海,又清晰地划分了“楚河汉界”。
你,负责对外协调,搞定资源。
我,负责对内建设,把握核心。
这是一个完美的“二元分工”结构。林海不仅没有被排挤出局,反而被赋予了一个极其重要、且能充分发挥他省长权力的角色。他既能分享到项目的巨大政绩,又不用背负“外行指挥内行”的骂名。
林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那点不快和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折服。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份格局,这份手腕,这份懂得分享、懂得妥协、懂得将对手变成盟友的政治智慧,简直比省委大院里那些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老辣。
他没有因为占了上风就咄咄逼人,赶尽杀绝。反而主动伸出手,给了自己一个最体面、最舒服的合作方案。他让自己明白,与其想着如何驾驭这条过江猛龙,不如与他一起,将星海这艘大船,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好!”林海一拍大腿,站起身,向陆远伸出手,“就按你说的办!省里成立一个规格最高的‘服务保障工作组’,我当组长,专门给你这个总指挥当好‘后勤部长’!你需要什么,就列个单子,我亲自去给你跑,给你要!”
两只手,再次握在了一起。这一次,握得比上一次,要紧得多,也实在得多。
一场潜在的政治风波,被陆远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化解于无形,甚至将一个潜在的对手,变成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送走林海,陆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那辆奥迪车缓缓驶出市委大院,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叮!”
“主线剧本《权力之巅的舞者》阶段性任务:化解新任省长的潜在敌意,完成。”
“演出评级:A+(大师级)”
“评语:你没有选择将对手一脚踹下船,而是为他搭建了一个更适合他表演的舞台。最高明的权力艺术,不是消灭敌人,而是将敌人变成你宏伟蓝图的一部分。”
“获得声望点: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陆远却并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与林海化敌为友,只是解决了内部的矛盾。而那个发来匿名短信的,来自外部的真正敌人,还潜伏在深水之下,等待着下一次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远心头一跳。这部电话,是市委的最高级别的加密专线,连接着省委和军区,非十万火急的重大事件,绝不会响起。
他快步走过去,抓起了听筒。
“我是陆远。”
电话那头,传来市公安局局长陈兵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音里,是杂乱的警笛声和海浪声。
“陆书记!出大事了!”
“星海大学城,出了一桩……灭门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