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化缘”!不是向某个富豪化缘,而是向全中国的网民,向所有有良知的人,化一份关注,化一份同情。
然后,用这份排山倒海的民意,去撬动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顽石。
用阳谋,对付阴谋。
用大势,碾压小术。
“陆远……”周海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激赏,“你这一手,玩得太大了。你这是要把宁川官场,架在火上烤啊!”
“不破不立。”陆远淡淡地说,“这把火,我不点,总要有人点。”
“好!好一个不破不立!”周海涛像是被点燃了,朗声笑道,“苏怀若那边,我亲自帮你联系。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但最佩服有情怀、有担当的实干家。你这个故事,她会喜欢的。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浩看着陆远,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震撼。他听得断断续续,但“工程队”、“苏怀若”、“慈善基金会”这几个词,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他原本以为,陆省长在会议上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可现在他才隐约感觉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那场会议,或许根本不是决战,甚至连前哨战都算不上。它只是一次试探。
当陆省长发现眼前的路被堵死之后,他没有选择掉头,也没有选择硬闯,而是直接拿出了炸药,准备在旁边,重新炸出一条路来!
他要绕开整个宁川的官僚体系,在省长和那些本土派大佬的眼皮子底下,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方式,去完成那件他们认为“绝无可能”的事。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胆识!
李浩看着陆远,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在官场里学到的那些察言观色、迎来送往的本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幼稚得像小孩子的游戏。
就在这时,陆远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周海涛。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苏怀若。
陆远没有立刻拨打。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运转。
他激活了系统赋予的“愚公移山的实干家”角色卡,那“舆论杠杆”和“资源整合”的能力,像两条清晰的数据流,在他脑中交汇。
如何讲好这个故事?
第一步,需要一张完美的“皮”。这张皮,就是苏怀若的基金会。它必须干净、透明,有足够的公信力。
第二步,需要最锋利的“矛”。这支矛,就是那篇即将引爆全网的帖子。帖子的每一个字,每一张配图,都必须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开人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第三步,需要最坚固的“盾”。这个盾,就是星海的工程队。他们代表着专业和高效,能确保所有善款都落到实处,不会出现任何纰漏,让任何想借机发难的人,都无懈可击。
皮、矛、盾,三位一体。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正在构思一篇足以引爆舆论的文章标题,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大山里的孩子,谁来守护他们的上学路?》——太普通。
《救救孩子!》——太煽情。
《千米悬崖上的呐喊》——太文艺。
……
他需要一个更直击人心,更能引发共情和思考的标题。
就在他沉思之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陆远心中一动,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很清越,像山泉击石,带着一种天生的冷静和穿透力,却又不失女性的温润。
“请问,是宁川省的陆远,陆省长吗?”
陆远握着手机,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宁川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崎岖的,代表着西海固山区的版图上。
“我是陆远。”
电话那头,女人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智慧。
“陆书记,你好。我是苏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