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厅长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远,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请来的两尊大神,被人家三言两语,就从“钦差大臣”变成了“长工”,还是主动上门求着干活的那种。
他完了。他回去没法跟钱厅长交代。
“怎么?”陆远看着沉默的两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失望”,“难道……张总工觉得我们这个项目太小,不值得中建七局出手?还是高主任觉得我们这个烂摊子,不符合国开行的放款标准?”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也是,是我们异想天开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指望别人呢……”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高级表演技巧“欲擒故纵”,角色卡“合纵连横的棋手”熟练度+200。”
“不!”
张劲松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死死地盯着陆远,那张年轻而真诚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算计。可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明天“中建七局畏难避险”、“国开行见死不救”的帽子,就能扣得严严实实。
马省长派他们来,是要他们摘桃子,可不是让他们来给宁川省抹黑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沉声说道:“既然陆总指挥这么信任我们,这个担子,我们中建七局,接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
“但是!”他试图挽回一丝主动权,“我们需要指挥部的最高授权,以及所有相关部门,无条件的配合!”
“没问题!”陆远立刻满口答应,热情得像是生怕他反悔,“我马上起草文件,报省委批准!正式成立‘天路计划技术攻关领导小组’,由张总工您,亲自担任组长!再成立‘天路计划资金保障领导小组’,由高主任您,担任组长!我这个总指挥,就给二位当好后勤部长,做好服务工作!”
他直接把对方的“条件”,变成了自己的“任命”,将他们的权力,牢牢地框定在了技术和资金这两个具体的领域内,而且,是在他这个总指挥的领导之下。
张劲松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高明推了推眼镜,也只能硬着头皮表态:“我们国开行,也会尽快拿出专业的资金评估方案。”
“太好了!太好了!”陆远激动地握住两人的手,用力地摇晃着,“有二位大神坐镇,我们‘天路计划’,何愁不成啊!”
他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刘副厅长,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刘副厅长,您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回去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马省长和钱厅长,感谢他们为我们送来了这么好的专家团队!这份情,我们指挥部全体同志,都记在心里了!”
刘副厅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场原本是泰山压顶的夺权大戏,就这样,在陆远的谈笑风生之间,变成了一场“军民鱼水情深”的联欢会。
张劲松和高明,最终是带着一肚子的憋屈和一大堆烫手的任务离开的。他们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的时候,步履沉重,像两个刚刚签了卖身契的苦力。
刘副厅长失魂落魄地跟在他们身后,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办公室里,先是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笑声。
“牛!陆省长,您真是太牛了!”测绘局的孙总工激动地跑过来,脸涨得通红。
“我老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还能这么玩儿!”郑厅长掐灭了烟头,笑得合不拢嘴,“这叫什么?这就叫请君入瓮!不,是请神入殿,然后把庙门给锁了!”
王琳没说话,只是看着陆远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李浩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着陆远,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仿佛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面对众人的吹捧,陆远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挂着中建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和另一辆国开行的轿车缓缓驶离,目光深邃。
请君入瓮?
不。
他要的,从来不是把他们关起来。
他要的,是把这些猛虎和巨鲨,都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船。
他转过身,对还在兴奋中的王琳说道:“王主任,我们的蓝图,可以画得更大了。”
王琳一愣。
陆远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宁川地图,声音清晰而有力:“通知星海路桥的陈望总工,明天一早,指挥部全体核心成员,去西海固现场办公。”
他顿了顿,拿起手机,找到了苏怀若的号码。
“另外,”他看着李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给怀若集团的苏总回个电话。告诉她,我会在悬崖下,等她来检阅她的‘国家队’施工方,和‘国家级’银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