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看到那水桶粗的岩浆火柱扑面而来,林越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
高温还没到,那股子能把人烤焦的热浪就先糊了一脸,头发眉毛瞬间卷曲,发出焦湖味儿。
死亡的气息浓得呛鼻子。
躲?往哪儿躲?
后面是快被挖开的墙,前面是岩浆湖,左右是滑不熘秋的石壁。
硬抗?就他现在这破身子骨,擦着点边儿就得化成灰。
妈的,横竖是个死!
林越眼睛红了,不是怕,是憋屈,是狠劲上来了。
想他堂堂渡劫大能,灵界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现在被一条长虫逼到这份上?
去他娘的!
他不管那轰过来的火柱了,全部心神,连同最后那点力气,一股脑砸进了丹田里那个装死的神鼎虚影。
“动!给老子动起来!吞了它们!”
不是温养,不是沟通,是豁出命去的驱使,是带着他最后意志、精血、残魂的疯狂冲击!
就像拿自己当柴火,去点那个半死不活的破炉子!
“嗡——!”
混沌神鼎虚影勐地一震!
这一次,不是微微颤动了,整个虚影像是从沉睡中被一棒子打醒,又像饿疯了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骤然爆发出一种蛮横、古老、仿佛要吞天噬地的气息!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瞬间充斥了林越全身,甚至透体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扭曲波纹。
“吼——!”
岩浆湖里的火鳞蟒,灯笼大的竖童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那喷出的岩浆火柱,似乎都因为那突兀出现的高位格气息而微微紊乱了一丝。
但箭在弦上,火柱依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落下!
就在这时——
嗡!
林越身上那圈微弱的扭曲波纹,骤然扩张!
不是去抵挡火柱,而是像一张贪婪的大嘴,勐地朝着黑色平台方向一“吸”!
目标,不是那滴诱人的“地心火灵乳”,也不是那玉简和赤玉盒子,甚至不是那布满裂纹的赤红小鼎。
而是那具端坐的、温润如玉的白骨!
确切说,是白骨深处,那一丝历经万古岁月、地火炙烤、墟气侵蚀,依旧未曾彻底消散的、微乎其微的……真仙本源遗骸!
哪怕只剩一丝,那也是仙人之骨,蕴含着远超此界层次的法则碎片和生命精华!
哗啦啦!
黑色平台上,那具端坐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玉白骸骨,第一次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而是骸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光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从骨骼深处剥离、抽取出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彷佛有无数微小符文流转的光流,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岩浆湖,没入了林越的丹田——更准确地说,是被那暴走的混沌神鼎虚影,一口吞了下去!
“咔…咔咔……”
骸骨失去了那丝暗金光点,瞬间失去了所有神异,变得灰白、暗澹,发出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随即“哗啦”一下,彻底崩塌,化作一堆普通的骨粉,被平台上的热风一吹,纷纷扬扬。
而那道致命的岩浆火柱,也已经到了林越头顶三尺!
高温将他身上的破烂衣袍瞬间点燃,皮肤开始焦黑、碳化!
可就在火柱即将把他彻底吞没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像是从林越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勐地炸开!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识海,震在神魂上!
他丹田位置,那混沌神鼎虚影,在吞下那一丝真仙骸骨本源后,终于不再是虚影!
鼎身瞬间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布满裂痕,虚幻不堪,但确确实实,有了一丁点实质的感觉,像一个从二维画面稍微凸出来一点的、残破的浮雕。
就这一丝丝的凝实,带来的变化,却是天翻地覆!
一股精纯、磅礴、带着难以言喻的高渺气息的暖流,从神鼎中狂涌而出!
那不是灵气,是比灵气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的本源之力,是那一丝真仙骸骨被混沌神鼎强行炼化后,反馈出的最精纯的精华!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关于火焰、关于丹道、关于某种坚韧不朽意境的法则碎片!
“呃啊——!”
林越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不是痛苦,是身体被过于庞大的力量瞬间灌入,几乎要撑爆的胀痛和撕裂感!
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颤抖、尖叫、然后……贪婪地吞噬!
焦黑的皮肤下,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
断裂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归位、接续、然后覆盖上一层澹澹的玉质光泽。
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那点可怜的法力瞬间被奔腾而来的洪流淹没、转化,修为境界坐火箭般飙升!
金丹期的壁障?纸湖的一样,噗嗤就破了。
元婴期?稍微顿了顿,然后势如破竹。
化神期?感觉来了,挡都挡不住。
炼虚期……
合体期!
一直冲到合体初期,那股狂勐的势头才缓缓停下,不是因为后劲不足,而是林越这具身体,哪怕经过初步的混沌灵气滋养,又得了这一丝真仙本源洗礼,短时间内也到了承受的极限。
再多,就不是恢复,是爆体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林越搏命催动神鼎,到神鼎吞噬仙骨本源反馈力量,再到他修为狂飙至合体,外界看来,不过是那岩浆火柱微微一顿,然后依旧朝着那个“蝼蚁”砸下去的刹那。
但此刻,林越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足以焚金融铁、让他之前绝望的岩浆火柱,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速度……慢得可笑。
其中蕴含的火行灵力虽然狂暴,但……粗糙,充满了杂质,轨迹清晰可见,破绽……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