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身影刚消失,几道强横的神识就粗暴地扫过这片区域。
“嗯?刚才明明有强烈的灵气波动,还有那小子的气息,怎么突然没了?”
鬼枯上人阴冷的声音响起。
他和厉锋出现在不远处的巨石上,脸色都很难看。
在黑风渊里追了这么久,他们也被渊兽骚扰得够呛。
“是玄阴煞穴!”
厉锋盯着那个冒黑气的洞窟,眉头紧锁。
“那小子难道钻进去了?
不对……这里有腐毒阴蝮和刺骨魔鳄打斗的痕迹,还有……地心玉髓的气息!
这小崽子,用宝贝把渊兽引开了!”
“追!”
鬼枯上人感应着血魂鬼蚤传来的、已经微弱又混乱的信号,指向玄阴煞穴,咬牙切齿。
“他肯定就在附近,说不定就躲在煞穴里!就算钻到老鼠洞,本座也要把他揪出来!”
两人望着阴森恐怖的玄阴煞穴,再看看四周被地心玉髓引来的、虎视眈眈的渊兽,脸色一片阴沉。
进去,凶险万分。
可丹霄传承和六阶丹炉的诱惑,让他们根本不可能放弃。
“厉长老,我们联手,速战速决,先把这些畜生清了,再进煞穴搜!”
鬼枯上人看向厉锋。
厉锋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手中仙剑发出清脆的剑鸣。
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在玄阴煞穴口爆发。
……
岩壁后面,并不是林越以为的小空洞,而是一条狭窄、曲折、一路往下的天然裂缝。
裂缝里阴冷气息更重,还带着一股腐朽味。
奇怪的是,这里的玄阴煞气,反而比外面淡一些。
林越瘫坐在裂缝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刚才强行施展“穿空”,几乎把他刚恢复的那点仙力彻底抽干,还牵动了全身所有伤势。
此刻五脏六腑像被挪了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敢久留,勉强吞了几颗回气的丹药,撑着站起来,顺着裂缝往下摸索。
裂缝时而窄得只能侧身挤过,时而稍微宽一点,地上散落着不少不知名野兽的枯骨,空气里全是陈旧的腐味。
往下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阴冷气息更重了。
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一亮,出现了一个约莫十丈宽的天然洞窟。
洞窟正中间,有一口小小的黑色水潭。
潭水黑得像墨,深不见底,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水潭上方,洞顶垂下来一根根灰白色的钟乳石,不停有漆黑的水珠滴下来,落在潭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洞窟的石壁上,长着一些发淡蓝色微光的苔藓,勉强照亮四周。
而让林越瞳孔猛地一缩的是——
水潭边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尸骨。
尸骨穿着一身早已烂得不成样子、勉强能看出原本是月白色、绣着云纹的衣裙。
骨头晶莹剔透,不是普通的白骨头,而是带着淡淡的玉光。
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至少也是金仙以上。
尸骨保持着手捏法诀、盘膝打坐的姿势,脑袋低垂,早就没了半点生机。
尸骨面前的地上,用利器刻着一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小字:
“玄月仙宫,碧落长老。
为寻‘九幽还魂草’,入此绝地,遭奸人所算,身中‘万载玄冥煞’。
自知不久于人世,留待有缘。
若后来者同属玄月仙宫一脉,可取吾之‘玄月佩’(在怀中)为证,告知宫主,害我者乃‘血煞魔君’之徒。
若不相干,可取走吾之储物戒指,内有‘冰魄凝心丹’丹方及些许积蓄。
唯望将吾之遗骸焚化,骨灰撒于玄月仙宫后山‘望月崖’。
吾功法传承皆在宫中,不留于外,见谅。碧落,绝笔。”
字迹秀气,却藏着浓浓的不甘和悲凉。
“玄月仙宫?碧落长老?血煞魔君?”
林越心里一惊。
玄月仙宫他听过,是仙界一个很神秘、几乎全是女修的大宗门,势力极大,据说还有仙君坐镇,只是一向很低调。
血煞魔君,则是有名的魔道巨鳄,出手狠辣,亦正亦邪。
没想到,这位玄月仙宫的长老,竟然死在这种地方,看样子,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尸骨的手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银色戒指,上面嵌着一弯小月亮,散着淡淡的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