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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按照他说的，将这条含义不明的信息发送了出去。信号发出后，通讯器陷入了沉寂，只有代表信号发送成功的微弱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
等待。
在黑暗和寂静中，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顾夜沉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但依旧微弱。林薇紧握着通讯器，警惕地倾听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主系统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林薇几乎要以为信号石沉大海，或者那个所谓的“归墟”组织早已不复存在时——
加密通讯器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没有提示音，只有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悄然浮现：
「坐标确认。原地等待。清除者已出动。」
信息简短，没有任何称谓，没有任何寒暄，只有最直接的信息和指令。风格与主系统如出一辙的冰冷高效，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隐藏在冰冷下的……人性化的行动力？
「他们……来了。」顾夜沉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希冀，有警惕，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茫然。
没过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地下管网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通道的黑暗深处传来。那不是清理者机械般的整齐步伐，而是带着某种独特节奏的、属于人类的脚步声，轻盈而警惕。
林薇瞬间绷紧了身体，将顾夜沉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的女人，穿着一身利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外面随意套着一件带着兜帽的深灰色风衣，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抹淡色的唇。她手中没有持握任何明显的武器，但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男人，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战术目镜，镜片上不断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扫描仪的装置，正在谨慎地检测着周围环境。
那个女人在距离林薇和顾夜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兜帽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相互扶持、狼狈不堪的两人，最终定格在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的顾夜沉身上。
她的目光在顾夜沉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冰冷的审视中，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然后，她的视线转向如临大敌的林薇，开口了，声音是那种带着一丝沙哑的、拒人千里的冷静：
「‘启明星’？」她问的是顾夜沉过去的代号。
顾夜沉抬眸，与她对视，尽管虚弱，眼神却恢复了属于传奇攻略者的深邃与平静：「……‘月魇’？」他叫出了对方在组织内部，或者说，在更早任务世界里的代号。
被称为‘月魇’的女人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她目光转向林薇：「这位是？」
「林薇。」顾夜沉言简意赅，「自己人。」
‘月魇’没有再追问，似乎顾夜沉的认可就是最高的通行证。她对身后的年轻男人示意了一下：「‘幽魂’，检查伤势，准备转移。」
那个叫‘幽魂’的年轻男人立刻上前，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打开一个更先进的医疗箱，开始为顾夜沉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伤口处理。他看向顾夜沉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近乎崇拜的敬畏。
「你们闹出的动静不小，」 ‘月魇’抱着手臂，靠在另一侧的管道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巢穴’自毁，‘信息风暴’瘫痪了主系统在本市三分之一的基础节点。它已经暴怒了，正在调动‘裁决者’级别的清理部队。」
‘裁决者’……听起来就比之前遇到的清理者精英更加可怕。
「我们需要安全的藏身之处，情报，还有……反击的计划。」林薇直视着‘月魇’说道。她不知道这个组织是否可信，但眼下，他们是唯一的稻草。
‘月魇’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薇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归墟’可以提供庇护和基础支持。但具体的计划……取决于你们能带来什么，以及，你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关于‘它’的秘密。」
她的意思很明确——合作可以，但需要筹码。
顾夜沉靠在墙上，任由‘幽魂’处理他的伤口，他闭着眼睛，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回忆。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月魇’，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话：
「我知道……主系统……并非天生的‘神’。」
「它最初……也是人类。」
「它的核心……藏着一个……关于‘拯救’与‘迷失’的……最初代码漏洞。」
‘月魇’一直冰冷的脸色，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抱着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你确定？」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凝重却无法掩饰。
顾夜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而冰冷的笑：「我‘死’过一次……换来的情报。」
黑暗的通道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幽魂’处理伤口时器械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地下管网隐隐传来的、水流般的空洞回音。
‘月魇’深深地看着顾夜沉，又看了一眼紧挨着他、眼神警惕而坚定的林薇。
最终，她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