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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会议中途，讨论到某个海外市场拓展计划时，负责该区域的副总裁提出需要一个熟悉当地复杂法律环境的核心人员带队。
顾夜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周正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周律师对国际商法和那个地区的合规要求最熟悉，经验也丰富，这个项目前期的法律支撑，就由你亲自负责，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班，确保万无一失。」
周正脸上立刻浮现出惯有的、沉稳的笑容：「顾总放心，法务部一定全力以赴，为集团业务保驾护航。」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周正的能力也足以胜任。但林薇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个海外项目被提出，到顾夜沉点名周正负责的短暂间隙里，周正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情愿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责任重大？还是因为这个任务会牵扯他大量的精力，让他无法像之前那样“关注”星辉项目？
林薇垂下眼睫，掩去心中的猜测。她感觉到，顾夜沉正在用他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敲打和周旋。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林薇整理好文件，也准备起身。
「林顾问，留一下。」顾夜沉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林薇动作一顿，重新坐下。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夜沉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却依然透着难以接近的冷硬。
「星辉项目的专利纠纷，你怎么看？」他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空气传来。
林薇心中了然，他果然一直在关注。
「尽调团队初步反馈，那家国外公司提出的异议证据并不充分，更像是一种商业上的骚扰策略。星辉的律师团队态度比较乐观，认为胜诉几率很大。但诉讼存在不确定性，时间和资金成本也需要考虑。」林薇如实汇报。
「如果，」顾夜沉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我是说如果，这场诉讼背后，有推手呢？」
林薇心头一跳，瞬间联想到了周正昨天的“提醒”。他精准地提到了专利纠纷，是未卜先知，还是……
「顾总的意思是，有人想利用这场诉讼，来拉低星辉的估值，或者阻挠我们的投资？」林薇谨慎地反问。
顾夜沉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会议桌旁，拿起林薇面前那份关于星辉项目的简要报告，随手翻动着。
「商业场上，真真假假，有人明修栈道，就有人暗度陈仓。」他语气淡漠，却意有所指，「看清楚谁在搅浑水，比急着证明水的清澈更重要。」
他放下报告，目光再次落在林薇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进她心底：「你的应对，还算及格。没有自乱阵脚。」
这算是……肯定？林薇微微怔住。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近乎认可的话，简直比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谢谢顾总。」她保持镇定。
「周律师能力很强，集团很多重要的法律防火墙，都是他搭建的。」顾夜沉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用好他，但别依赖他。明白吗？」
林薇瞬间领会。顾夜沉在告诉她，周正目前的位置动不得，至少在明面上，他依然是集团不可或缺的首席律师。对抗要在规则内，要借助其力，而非正面冲突。同时，绝不能对他毫无防备。
「明白。」林薇点头。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也是一种更高级别的信任。
「去吧。」顾夜沉重新背过身，望向窗外，结束了这次短暂的谈话。
林薇拿起文件，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她的心情有些复杂。顾夜沉的态度愈发清晰，他正在将她纳入一个更核心的圈层，共同应对来自主系统和现实世界的双重压力。
那条未知的警告短信，周正潜在的敌意，顾夜沉隐晦的提醒和支持……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场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博弈。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感受到其中稳定流淌的能量。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给负责星辉项目尽调的团队负责人发了封加密邮件：
「重点核查提出专利异议的国外公司，近期是否与集团内部人员，特别是法务层面，有过非正常接触或资金往来。注意方式，绝对保密。」
既然有人想搅浑水，那她就潜到水底，把淤泥里的东西，看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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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发出的加密邮件如同石沉大海，几天过去，负责尽调的团队没有传来任何突破性的消息。对方显然做得极其隐蔽，常规的商业调查手段难以触及核心。
周正似乎也暂时收敛了锋芒，专注于顾夜沉指派给他的海外项目，很少在公司露面，对星辉项目更是绝口不提，仿佛之前的“提醒”只是他职责范围内的寻常交流。
然而，这种平静反而让林薇更加警惕。她知道，“幽影”绝不会轻易放弃，周正也绝非甘于沉寂之人。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这天深夜，林薇仍在办公室梳理星辉项目的技术细节。顾夜沉给的一周期限即将到来，她需要提交一份尽可能完善的方案。空旷的办公区只剩下她这一盏灯还亮着，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