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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她必须在天亮前，将手机里拍下的证据和今晚发生的一切，传递给顾夜沉。
直接联系？风险太高。陈明达很可能监视着她的通讯，主系统的监控也无处不在。
通过常规工作渠道？她已经被调离核心岗位，接触不到安全的传递路径。
再去那个废弃仓库？且不说顾夜沉是否会在，频繁的异常移动本身就会引起怀疑。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上。陈明达留下的“任务”，既是催命符，或许……也能成为传递信息的掩护？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清晰。
她需要制造一个“意外”，一个合情合理、能让她在“极度恐慌”下，不得不联系某个“唯一”可能帮她善后的人的“意外”。
而这个人选，不能是别人，只能是——顾夜沉。
只有联系顾夜沉，才符合她“被陈明达胁迫，走投无路”的人设，也才能将信息以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传递出去。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被顾夜沉掌控、折磨的可怜虫。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让苍白的皮肤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调整到一种濒临崩溃的涣散状态。
然后，她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拨通了顾夜沉的私人号码——这个号码，是当初他“赐予”她，用于接收他各种羞辱性指令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如同顾夜沉本人。
林薇对着话筒，用一种带着哭腔、恐惧到极致的、破碎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开始“表演”：
「顾……顾总……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我……我完了……陈董……陈明达他逼我……逼我做假账……转移巨额资金……我不肯……他就威胁我……说要把我……把我……」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住，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他刚刚……刚刚来我家里……发现了文件……他以为我想藏起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顾总……求您……求您救救我……那些文件就在我桌上……好多钱……都是非法的……他说明天就要……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她将陈明达逼迫她的事情，用这种混乱、恐惧的方式和盘托出，重点强调“文件在桌上”、“巨额非法资金”、“明天就要”，并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吓破胆、只能向他这个“掌控者”求救的绝望女人。
电话那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不确定顾夜沉是否能瞬间理解她话语里隐藏的信息——文件是关键证据，需要立刻取走；陈明达明天就要行动，时间紧迫；她处境危险，需要救援。
几秒钟后，就在林薇几乎要以为计划失败时，顾夜沉冰冷的声音终于透过话筒传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种渗人的平静：
「地址。」
林薇立刻报上公寓地址，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待在原地，锁好门。」顾夜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情绪的波动，甚至没有一句安慰或斥责。但这简短的指令，却让林薇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懂了！他来了！
她立刻反锁好门，将文件袋重新放在桌子的显眼位置，然后退到客厅的角落，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继续维持着那种惊魂未定的状态，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没有敲门，没有门铃。
林薇屏住呼吸。
几秒后，她听到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顾夜沉竟然有她公寓的钥匙！这并不意外，以他的手段，弄到一套备用钥匙易如反掌。
门被无声地推开。
顾夜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这狭小逼仄的公寓格格不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先是扫过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林薇，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桌面那个文件袋上。
他没有看林薇第二眼，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文件袋，快速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他的动作很快，但林薇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厉色。
确认了东西无误，他将文件袋夹在臂弯，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林薇。
林薇适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恐惧得发不出声音。
顾夜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和……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
冰冷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今晚，只是因为害怕被陈明达灭口，才向我求救。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做。明白吗？」
他在统一口径，也是在给她最后的指令。
林薇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冰冷的手指上。
顾夜沉松开手，站起身，仿佛碰触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下巴的手指。
「明天，照常去公司。」他丢下这句话，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门被轻轻关上，公寓里再次只剩下林薇一人。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她知道，证据已经送出去了。顾夜沉会处理后续。
而她，还需要继续扮演好她的角色，迎接明天到来时，陈明达的“验收”，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