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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沉默寡言,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的时间,似乎比以前更长,也更复杂。
林薇则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应对主系统层出不穷的攻势中。资本市场的狙击被暂时遏制后,对方又转而开始在供应链上做文章,盛夜集团旗下几个重要项目的关键零部件供应商接连“意外”地出现产能问题或要求重新谈判。
这显然是主系统利用其对世界线的影响力,在微观层面进行干扰。林薇不得不协调多个部门,寻找替代供应商,调整生产计划,忙得脚不沾地。她展现出的韧性和能力,让赵助理等人眼中的信服之色越来越浓。
这天下午,林薇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越洋视频会议,敲定了东南亚一家替代供应商的紧急订单,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她起身想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提神,却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了似乎正要出门的顾夜沉。
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装,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外套,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股迫人的气场已经回归了大半。
「你要出去?」林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问完才觉得有些唐突。他的行踪,似乎并不需要向她报备。
顾夜沉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带着倦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嗯,去个地方。你要一起吗?」
他的邀请来得突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林薇愣了一下,看着他深邃难辨的眼眸,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是试探?是布局?还是……别的什么?
「好。」她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无论他想做什么,待在他身边,总比待在安全屋里胡乱猜测要好。而且,她内心深处,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渴望,想要了解他更多,想要知道他记忆恢复到了何种程度。
没有带赵助理,只有他们两人。顾夜沉亲自开车,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出了安全屋隐蔽的出口,汇入了城郊的车流。
车内气氛沉默。顾夜沉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林薇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疑窦丛生。他要去哪里?见什么人?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反而朝着更偏僻的城西方向开去。最终,他们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安静的街区停下。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荫下是几栋颇有年代感的红砖小楼。
顾夜沉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望着窗外一栋挂着“XX社区图书馆”牌子的三层小楼,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这里……」林薇看着那略显陈旧的图书馆,心中莫名一动。
「我‘醒来’后,最初待过的地方。」顾夜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时候,记忆一片混乱,脑子里只有主系统灌输的、关于这个身份的基本信息和一堆被扭曲的‘数据’。唯一觉得熟悉,能让我稍微平静下来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推开车门下车,林薇紧随其后。
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古旧,空气中弥漫着书籍特有的陈旧纸张和油墨气味。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光柱中投下斑驳的光影。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顾夜沉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他绕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光线有些昏暗的角落。那里有一张老旧的木质长桌,桌面上甚至能看到岁月的划痕。
他在长桌的一头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桌面上一个模糊的、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划刻留下的陈旧痕迹。
林薇在他对面坐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环顾四周,这个角落安静得几乎与世隔绝,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夜沉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不答反问:「林薇,在你被灌输的、关于我这个‘任务目标’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过,我在这个世界的‘父母’?」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主系统提供的背景资料里,顾夜沉在这个世界是白手起家的商业巨擘,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亲属记录。她一直以为,这是主系统为了简化背景、方便控制而设置的。
「资料显示,你是孤儿。」她如实回答。
顾夜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是啊,孤儿。一个没有任何过去,情感数据可以被随意涂抹和定义的……完美容器。」
他的手指用力按在那个陈旧的划痕上,指节微微泛白。「但我在这里,‘想起’了一些东西。不是清晰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每次坐在这里,看着这个划痕,我都能‘感觉’到,曾经有一对温和的男女,会坐在这里,陪一个孩子看书。那个孩子……应该是我。」
他的语气平静,但林薇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主系统不仅篡改了他作为攻略者的记忆,甚至可能连他在这个“囚笼”世界里的原生背景都进行了抹除和重构!
「你怀疑……」林薇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怀疑,主系统为了打造一个‘纯净’的、充满憎恨与孤独的囚徒,不仅清除了我作为顾夜沉的过去,也清除了这个世界里,可能给予我任何温暖和牵绊的根源。」顾夜沉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林薇,「就像它派你来,用虚假的情感,试图彻底驯服我一样。」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负罪感和隐秘的恐惧。
「我……」她想辩解,想说那不只是虚假,想说自己也在挣扎,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似乎是来整理这个角落的书架。他看到坐在那里的顾夜沉,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