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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沉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恢复清明：「说。」
「我们绕开了直接接触，通过交叉比对医疗记录和匿名资金流向，发现张伟的妻子在三年前，也就是那场火灾发生后大约半年，曾罹患一种极为罕见的血液疾病，治疗费用高昂，预后极差。但就在一年前，她的病情突然得到控制，并且转入了一家顶级的私人疗养院，所有费用由一个注册在海外的、背景空壳的慈善基金支付。」
林薇立刻抓住了关键：「时间点！火灾后他妻子重病，然后在他离职后不久，又得到了不明来源的巨额医疗资助！」
顾夜沉眼神冰冷：「封口费，还是……封心费？」用至亲的生命作为要挟和补偿，这确实是主系统惯用的、精准打击人性弱点的手段。
「我们能不能通过这家疗养院或者那个基金反向追踪？」林薇问道。
赵助理摇了摇头：「疗养院背景深厚，守口如瓶。那个基金更是层层嵌套，短时间内很难查到源头。但是，我们查到了张伟女儿目前就读的学校，并且发现，最近半个月，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她学校附近出现过，似乎也在暗中关注。」
「主系统也在盯着他。」顾夜沉下了判断，「它不会允许张伟这个潜在的知情人脱离掌控。它可能也在评估，是否需要在我们接触他之前，让他‘彻底闭嘴’。」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张伟不仅是一个线索，更可能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们必须抢在主系统前面接触他，但必须确保绝对安全，不能打草惊蛇。」顾夜沉沉吟片刻，看向林薇，「你有什么想法？」
林薇迅速思考着。强攻不行，利诱可能无效还可能落入陷阱，那么……
「或许，我们可以不用直接‘接触’他本人。」林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既然他女儿是关键，而主系统的人也在盯着她，我们能不能……制造一个机会，让张伟‘意外’地发现，她女儿正处于某种‘危险’之中，而唯一能提供‘帮助’的，是我们？」
顾夜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引蛇出洞，然后围点打援？不，是创造一个让他主动向我们靠拢的‘危机’。」
「对。」林薇点头，「主系统能用他妻子威胁他，我们也能用他女儿的安全，让他产生不信任和危机感。当他发现主系统可能连他女儿都不放过，或者无法保障他女儿安全时，他心理的防线就可能出现裂痕。」
这个计划有些兵行险着，但眼下似乎是最可行的方案。
「细节。」顾夜沉言简意赅。
林薇和赵助理迅速商讨起来。计划的核心是制造一场看似来自“摩根集团”或其关联势力的、针对张伟女儿的未遂绑架或骚扰，然后由赵助理安排的人“恰巧”阻止，并将线索隐隐指向摩根集团乃至其背后更神秘的力量。同时，通过匿名渠道向张伟传递信息，暗示他的女儿可能因为他对过去事件的沉默而卷入危险，而“某些人”（指顾夜沉一方）可以为他提供庇护。
计划周密而谨慎，动用了盛夜集团在邻省的隐藏力量，确保不留下直接关联到安全屋的痕迹。
行动在午后展开。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张伟女儿在放学途中“遭遇”了可疑车辆的尾随，被“路过”的“热心路人”（赵助理的人）巧妙化解，并“不慎”让张伟女儿听到了关于对方可能受“大公司”指使的只言片语。同时，一封内容隐晦、带着警告和一丝希望的匿名信，被塞进了张伟家的门缝。
接下来，便是煎熬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主系统的最终清算，还剩不到68小时。安全屋内，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傍晚时分，监控张伟家的人员传回消息——张伟在收到信后，在家中焦躁地踱步了很久，最终，他独自开车出门，没有去任何已知的联系点，而是驶向了城郊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
「他上钩了。」赵助理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码头区域我们已经提前布控，没有发现主系统人员的踪迹。」
「准备接触。」顾夜沉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伤口，让他微微蹙眉，但他毫不在意，「林薇，你跟我一起去。」
「你的身体……」林薇有些担忧。
「有些话，必须我亲自去问。」顾夜沉的眼神不容置疑，「而且，你需要亲眼看看，主系统控制下的人，是什么状态。」
夜色笼罩下的废弃码头，空旷而阴森。咸湿的海风带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废弃的集装箱像巨大的墓碑杂乱地堆叠着。顾夜沉和林薇在几名精锐保镖的护卫下，站在一个相对隐蔽的集装箱阴影里。
远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破旧的轿车缓缓停下。张伟下了车，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写满了惊惶和犹豫，不断地四处张望。
顾夜沉打了个手势，赵助理独自一人，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突然看到有人出现，张伟吓得几乎跳起来，下意识地想往回跑。
「张先生，」赵助理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三年前，城西老街那场火灾。」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张伟声音颤抖，转身就要上车。
「你女儿今天下午很幸运。」赵助理不紧不慢地说，「但下一次，那些盯着她的人，未必会失手。」
张伟的动作猛地僵住，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转过身，脸上是老泪纵横的绝望，「那件事我已经烂在肚子里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烂在肚子里？」顾夜沉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林薇跟在他身侧。「是因为收了封口费，还是因为害怕？」
看到顾夜沉，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嘴唇哆嗦着：「是……是你？！那个孩子……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