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双颊泛赤,声音发颤,激动得几乎攥紧拳头——一旁的省韦证法委办公厅主任程度,当场愣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程度早年在分局当科员时,就跟着时任局长的祁同伟干过,踏实肯干,嘴严手勤,深得祁同伟器重。
如今,他已是省韦证法委核心幕僚,坐镇办公厅!
“祁书籍,高书籍的免职流程还没走完正式程序,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
这话连程度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他心里清楚,不过是句宽心话罢了。
干部一旦被免,基本等于仕途判了死刑;
真能翻盘复出的,万里挑一,凤毛麟角!
可祁同伟听完,涨红的脸色竟一点点褪去,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
“你说得没错,真有转机!”
“当年老师对我说过:只要火种不灭,灰烬里也能燃起新焰!”
“我相信,老师这团火,还烧得旺!”
这时,一名证法委干部快步进门,凑近程度耳语几句。
程度神色骤然一沉,立刻转向祁同伟:
“祁书籍,省韦办公厅刚来通知——新来的沙瑞金书籍,马上要召开常委会,点名请您出席……”
刚落地就要开常委会?
这是典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拿常委们立威啊!
祁同伟一眼看穿沙瑞金的心思,但更清楚自己是谁的人——高育良老师在他最泥泞的时候伸手拽他上岸,把他从悬崖边硬生生拉回正道!
如今老师尚未离场,他怎可能转身去抱别人的粗腿?
“祁书籍,时间差不多了,车已备好,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程度轻声提醒。
祁同伟却从容一笑,重新落座,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沙瑞金一进汉东,就想用常委会压阵,怕是把咱们汉东当成小地方了。”
“小瞧汉东的人,最后都栽得不轻!”
“这地方,除了育良书籍,谁来都摸不着门道!”
“这话,是育良书籍说的,也是我祁同伟认的!”
他坐直身躯,眉宇间凛然生威,霎时又变回那个手握全省证法命脉、令各方侧目的省韦常委、证法委书籍!
“你去回话——就说祁书籍突发高烧,今日缺席常委会。”
……
汉东省韦大院。
沙瑞金由秘书小白引路,步入省韦办公厅。
屋里一众干部纷纷起身,齐声喊“沙书籍好”,姿态端肃,措辞精准,挑不出半点疏漏。
可沙瑞金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不热情,是太规矩;
不是不恭敬,是太克制。
那眼神里,分明浮着一层薄薄的客气,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人影,却触不到温度。
这反常,让他心头微沉。
他怎么也没料到,堂堂封疆大吏初临汉东,迎来的不是热络簇拥,而是一屋子滴水不漏的“标准表情”。
办公厅上下公事公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不好挑刺,只略一停顿,问:
“各位常委,都到了吗?”
“里面已落座几位——省军区首掌、宣传部主要负责同志……”
小秘书小白环顾一圈空荡的办公室,轻声答道:“不过,几位最关键的领导,眼下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