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几分钟后,沙瑞金眼角微微一跳——他发觉,底下十几位常委,神情都有些飘忽。
他说得恳切有力,众人却只是机械点头,笔尖沙沙记着字,竟无一人主动附和、表态支持!
这太反常了!
他轻咳一声,抬眼扫过全场,随即转向正低头写写画画的省纪委书籍田国富,语调沉稳地问:
“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一把手,专管纪律监督。高育良这件事,你怎么看?”
按理说,田国富这个级别的纪委书籍,本无权直接查办高育良这样的省韦常委。
但新书籍开了口,他只能放下钢笔,硬着头皮答:
“高育良同志的问题,政治性极强,牵涉面极广,社会影响极其深远……”
“我们必须稳住大局,尤其要守住汉东的稳定局面和经济发展基本盘……”
话音未落,沙瑞金就抬起了手——
不必再说了。
他猛地侧过脸,目光如刀,直刺向常委层外圈——那里端坐着个半眯着眼、似睡非睡的老头儿!
正是汉东省监察院监察长季昌明!
沙瑞金召集的是省韦常委扩大会议,按理说,季昌明并非常委,本无资格列席;可偏偏,他坐在那儿,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季昌明同志!”沙瑞金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你是监察院一把手,高育良涉案问题,你最清楚底细,也最有分量开口。”
“请谈谈你的意见。”
季昌明缓缓掀开眼皮,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沉甸甸的迟疑。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监察院办案,靠的是铁证!不是风声,不是猜测,更不是功劳簿上的几行字!哪怕高育良书籍为汉东拼过命、流过汗、立过大功,只要证据坐实,我们绝不会网开一面!”
沙瑞金嘴角微扬,终于松了口气——这话,才是他想听的硬气话。
季昌明却没停,接着又道:“但反过来,若证据链有缺口,我们也不能把一个清白人往泥里摁!”
“尤其……是个曾为汉东豁出命去的好干部。”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众人齐刷刷扭头盯住季昌明——谁也没料到,这个出了名的“墙头草”、走路都怕踩碎影子的老滑头,竟敢在这节骨眼上替高育良说话!
大家心知肚明:他没点名,可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高育良身上。
这场常委会,季昌明竟敢为已被留置的高育良发声,实在出人意料!
按他那谨小慎微的脾性,能说出这番话,真算是豁出去了!
再过半年他就退二线,真不怕新书籍秋后算账?
还是说,哪怕顶着被穿小鞋的风险,他也非得把这句公道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
否则,良心上过不去!
沙瑞金的脸,霎时阴沉下来,像蒙了一层灰雾。
脸色僵硬,眉心紧锁,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本想借扩大会议压住局面——把非常委的骨干干部拉进来,就是防着常委们集体装聋作哑、推诿扯皮!
结果呢?
常委们个个打太极,绕圈子,谁也不肯亮明态度;
连素来避事如避火的季昌明,都站出来“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