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言。
连此前在常委会上为高育良开脱的田富国、季昌明,此刻也垂着眼,喉结微动,脸色发紧。
眼前这光鲜得刺眼的现实,比任何举报信都更锋利——它无声地撕开了高育良那层体面外衣。
侯亮平缓过神来,快步上前,抬手指向湖畔最高处:“沙书籍,就在那儿!顶配楼王,近千平米!”
沙瑞金怔住:“近千平?按二十万一平算,得多少钱?”
他从县里干起,一路走到今天,见过大场面,却真没算过——这一栋房子,竟能值多少?
小白迅速掏出计算器,“啪嗒”敲完,脱口而出:“两个亿!”
“高育良那套别墅,值两个亿!”
两个亿!
不是项目款,不是专项资金,是私人名下一套房!
只为藏一个孩子,就砸进去两亿?
那孩子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分量?
……
队伍后方,陈海默默闭了嘴。侯亮平眼神锐利,步伐坚定——天御华庭的天价门槛、密不透风的守卫,已把他对育良书籍的最后一丝信任,冻成了冰碴。
季昌明低头盯着鞋尖,田富国攥紧了公文包带。
没人再开口。
汉东省常委们心头压着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来。育良书籍在他们眼里,从来都是山岳般巍然、磐石般可靠!
常委会上,大家向来以育良书籍为标杆,他抬手,众人齐刷刷举手;他朝西一指,整排手臂立刻转向西边;他向东一瞥,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东方!
这不单是威权使然,更是发自肺腑的信服与追随——育良书籍的分量,早已刻进汉东干部的骨子里!
可眼下,这层金光闪闪的信任,眼看就要碎了!
常委们怎能不心头发紧、喉头发堵?
……
见众人沉默,侯亮平反倒飘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抢在前头带路:“沙书籍,快瞧!花园里那个穿红裙、模样清秀的女人,就是高小凤!”
“她身边那个缺了一只胳膊的小姑娘,就是高育良的私生女!”
“高小凤?她是高育良的情人?”
沙瑞金眉头微蹙。
侯亮平迟疑了一下:“举报材料里只提了私生女的事,说她叫高小凤,没写别的关系……不过,查一查,还不水落石出?”
人都抓到了,还怕撬不开真相的嘴?
这简直是双份实锤啊!
侯亮平一个箭步冲进花园,在离高小凤和小女孩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又亮又脆:
“你就是高小凤?”
“嗯,我是。”高小凤仰起脸,满眼疑惑。
侯亮平喜形于色:“太好了!沙书籍,这孩子就是高育良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
哪来的亲生女儿?!
高小凤和身后那位微胖的女老师当场僵住,脸色煞白——眼前这个油头滑面的男人,究竟在胡诌什么?!
……
“侯亮平已经确认高育良的私生女身份!”
沙瑞金眉梢一扬,立马招呼各位常委跟上。
一踏进花园,沙瑞金目光落在那名独臂的小女孩身上,脚步一顿,语气里带着意外:“高育良的私生女……竟是个残障孩子?”
真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