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呼吸急促起来,手都不由自主地按向了腰间的佩剑。
等这一天,他们等得太久了!
可李云龙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点起来的火有些不对劲了。
“西夏,金国。”
他指着沙盘上那两个醒目的标记,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个圈。
“两个都得死。”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又从众人脸上扫过去,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问题是……”
他故意停了一下,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探出半个身子,就等着听下一句话。
“先弄死谁?”
这句话像是一瓢冷水,当头浇下来,浇在众将刚刚热起来的心头上。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复杂了。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嘴唇动了动,有人眼神闪了闪。
对啊,先打谁?
这可不光是个先后顺序的问题,这是关系到整个国运的大事。
这关系到谁能立下头功,谁的名字能写进史书里,更关系到大宋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大殿里,刚刚还一条心的气氛,一下子就出现了裂缝。
众臣互相看了看,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有人低下头在那儿想,有人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文臣队列中,老成持重的宰相李纲率先出列。
他躬身一揖,袍袖在地上扫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烛火的光映在他花白的胡须上,把那些银丝照得亮晶晶的。
他抬起头来,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沉稳。
“陛下,臣以为,当先伐西夏!”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得格外清晰。
武将队列里,有人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岳飞的目光沉了沉,韩世忠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稍稍松了松,又紧了紧。
李纲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然后才接着往下说:“金国虽是我朝心腹大患,然其国力雄厚,根基深固。”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缓缓划了一下,“若贸然北伐,战事必将旷日持久,国力消耗甚巨。
三年?五年?甚至十年?诸位想过没有,若是久战不下,我大宋的百姓,又该如何?”
殿内有几个文臣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李纲见状,声音更稳了:
“反观西夏,国小力弱,内部党项、汉人、回鹘各族矛盾重重。其于我大宋,犹如一臂。”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那些武将,继续说道:“我军兵强马壮,又有火器之利,若以雷霆之势西征,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必能一举荡平!
届时,我大宋尽得河西之地,兵锋可直指金国之侧翼,断其右臂。如此一来,再挥师北上,则金国腹背受敌,大事可成!”
说完这番话,李纲退回队列,脸上带着自信的神色。他的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微微抬起,显然对自己的分析很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