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炮弹紧随其后。炮兵们训练有素,装填速度快得惊人。
又是一阵密集的轰鸣。
刚刚登岸的金军骑兵还来不及站稳脚跟,第三波炮弹就落了下来。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石块像暴雨般砸下来,将整队人马埋进烟尘里。
等硝烟散去,那个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坑洞,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完颜宗辅在后方的高坡上,握着马缰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红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可能……”他终于挤出几个字,“这不可能……”
他见过宋军的火器,那些笨重的火铳,装填慢,射程近,威力也不过如此。
可眼前这些东西是什么?那些铁疙瘩能飞出千步之外,落地时的威力简直像天上落雷。
他的骑兵,那些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的铁骑,在这种武器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身边的副将拽着他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元帅!撤吧!”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副将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元帅!”
完颜宗辅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直勾勾盯着河面,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在炮火中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那些跟他征战多年的将士,此刻正在那片血海里挣扎、哀嚎、死去。
河面上已经铺满了尸体。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是谁。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只是胸口开了个大洞。
血水混着河水,把整条白沟河都染成了暗红色,散发出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炮弹的爆炸声,还有那些落水者绝望的呼救声,交织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才像话嘛。”他说,“什么满万不可敌,老子一炮就让你满地找牙。”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炮兵营,再来三轮齐射。今天让这帮孙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传令兵领命跑开,李云龙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三百门大炮轮番开火,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河里倾泻。
炮兵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装药、填弹、点火,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金军的冲锋阵型已经彻底崩溃。原本黑压压的骑兵方阵,现在变成了一盘散沙。
到处都是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士兵和战马。有的士兵吓得直接跳下马,趴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有的士兵拼命往回游,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河面上漂浮的尸体越来越多,已经堵住了部分河道,后面想逃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岸上爬。
李云龙看准时机,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将刀尖指向河对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全军出击!给老子碾过去!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