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南百姓民不聊生,士绅离心,若是再不悬崖勒马,大宋休矣!”
说到激动处,王大人膝行两步,以头抢地:“臣请陛下,立斩秦桧!以谢天下!以平民愤!”
这一声喊,如同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臣附议!”
“臣附议!”
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几十个言官齐刷刷地伸出手指,几十根手指头像是几十把尖刀,直直地戳向秦桧的脊梁骨,仿佛恨不得当场在他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来。
秦桧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咯咯作响。他想张嘴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次江南的反扑,实在太猛烈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只要有皇帝撑腰,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顶多也就是发发牢骚,哪里想到他们敢直接动手打官差,甚至敢公然罢市!
这哪里是抗税?这分明是把朝廷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绝望之中,秦桧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龙椅上的那个男人。那是他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陛下……”秦桧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狗,“臣……臣也是为了国库充盈,臣……”
“闭嘴!”
王大人厉声喝断,双目赤红,“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江南四大家族已经放话,不杀你,他们绝不开市!难道你要为了你一人的狗命,让江南千万百姓饿死吗?你这奸贼,万死难赎其罪!”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更是图穷匕见的逼宫。
满朝文武,几百双眼睛,此刻都在盯着李云龙。是保这个名声臭大街的奸臣?还是安抚占据大宋半壁江山、掌握着钱粮命脉的江南豪族?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皇帝,都知道该怎么选。
就在这时,御案上那恼人的敲击声停了。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爆豆般的脆响。
他并没有看那些跪地痛哭流涕的清流,而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幅大宋疆域图前。
他就那么背对着群臣,看着地图上的江南水乡。
“王爱卿。”
李云龙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就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王大人连忙膝行两步,调整了一下跪姿:“微臣在。”
“你说,江南乱了?”
“是!乱成一锅粥了!米价飞涨,百姓易子而食,苦不堪言啊陛下!”王大人痛心疾首,眼泪又要往下掉。
“哦。”
李云龙点了点头,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锋。
“那依你看,这江南的豪族,是不是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厉害?”
王大人一愣,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话是个坑,是个要命的大坑!
“臣……臣不敢!只是……民意不可违啊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民意?”
李云龙嗤笑一声,几步走回御案前,抓起那份战报奏折,随手一甩,直接砸在王大人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几个开钱庄、卖茶叶的土财主,带着一群家丁打砸抢烧,殴打朝廷命官,这就叫民意?”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整个垂拱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老子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