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从各地加急搜集来的账册,还有那份让他既兴奋得浑身战栗,又恐惧得手脚冰凉的《增收计划》。
窗外,风声呼啸,拍打着窗棂。
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映在窗纸上,随着风势狂乱舞动,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厉鬼,正隔着薄薄的窗纸窥视着屋内的人。
秦桧突然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那件有些单薄的绸缎袍子。
“来人!”
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嗓子有些哑了,想叫管家送碗参汤进来提提神,顺便问问外面的情况。
没人应答。
往常只要他一出声,立刻就会有小厮推门进来,可今天,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平日里那个时辰总会叫个不停的看门狗,此刻也仿佛死绝了一般,连一声呜咽都没有。
秦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是搞阴谋诡计的行家,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和防备被别人算计,对危险有着野兽般本能的直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门口的那两个护院,可是他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高手,号称以一敌十,怎么可能连声都不吭就消失了?
秦桧颤抖着手,伸向桌子底下,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把防身的匕首。
虽然他是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但这把冰凉的匕首,此刻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只能给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谁……谁在外面?”
秦桧拔出匕首,双手握着刀柄,对准了门口,声音有些发颤,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还是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动窗户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像是在磨牙。
秦桧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要把那扇门盯出一个洞来。
突然。
呼——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吹过,并没有吹开门窗,却直接灌进了屋内。
书房里那几盏儿臂粗的蜡烛,毫无征兆地同时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秦桧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从太师椅上跌落下来,狼狈地手脚并用,缩到了宽大的书桌底下。
“别杀我!”
“别杀我!”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都给!”
黑暗中。
没有任何脚步声。
但是,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顺着门缝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飘了进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是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被人随手扔进了房间,在地板上咕噜噜地滚动着,最后撞在桌腿上,停在了秦桧的脚边。
秦桧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他颤抖着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那个东西。
湿漉漉的。
黏糊糊的液体沾满了手指。
还有些温热。
那是……杂乱的头发?
指尖往下滑,摸到了眼窝,还有……鼻子?
秦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
人头!
这是他门口护院的人头!
“啊——!!!”
秦桧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