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不是什么贡茶,而是黑乎乎的、散发着酸味的液体——那是他特意让人找来的山西老陈醋,兑了点茶水。
“滋溜——”
李云龙美美地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在他面前宽大的御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汴京城防图。
上面不再是文绉绉的诗词歌赋,而是用炭笔画满了红红绿绿的圈圈叉叉,箭头纵横交错,标注着各种射击诸元和防御死角。
“报——”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脚下一滑,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启禀官家!”
“皇城司急报!”
“秦府遭遇刺客,刺客……刺客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滴子’!”
啪!
李云龙手里那只刚端起来的粗瓷大碗,被狠狠地摔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
碎片四溅,醋茶横流。
“娘的!”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一股浓烈得仿佛实质般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吓得那小太监把头死死磕在地上,浑身筛糠。
“反了天了!”
“真是反了天了!”
李云龙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步履沉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笼子里暴躁地转圈。
“敢动老子的钱袋子!”
“这是在打老子的脸!这是在往老子的独立团头上拉屎!”
李云龙指着殿门外漆黑的夜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抢了地盘的土匪头子。
“他秦桧虽然是个软蛋,是个没卵子的汉奸胚子,但他现在是给老子搞钱的!”
“那是老子的军费!”
“是老子的意大利炮!是老子的装甲营!是老子将来打过黄河去的本钱!”
李云龙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群狗日的杂碎,杀秦桧?这分明是要断老子的粮道!”
“是可忍,老子不可忍!”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砰!
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御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张龙!”
李云龙吼了一声,声音如惊雷滚滚。
大殿阴影中,一个身穿飞鱼服,但气质明显被“改造”过的将领快步走出。
他腰杆笔直,眼神锐利,正是现任皇城司指挥使,也是李云龙那套“特种作战”理念的头号执行者。
“末将在!”
张龙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传老子的命令!”
李云龙双眼通红,那是嗜血的光芒,是他在战场上杀红了眼时的状态。
“全城戒严!”
“从现在开始,汴京城许进不许出!”
“连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去!”
“把皇城司那帮吃干饭的都给老子撒出去,还有你的‘独立团警卫连’,全员出动!”
“挖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