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别傻站着看戏!立刻蹲下,通条捅进去,装填弹药!”李云龙一边吼,一边保持着蹲姿,脑袋向后一甩,
“这时候,第二排,起立,射击!”
他又猛地站起身,再次做出据枪姿势,嘴里又是一声“砰”。
“射完蹲下,继续装填!”
“第三排,给老子站起来,射击!”
李云龙像个不知疲倦的皮影戏偶,在原地起起伏伏,演示了整整三轮。
最后,他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掌上沾着的泥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这就叫循环!这就叫生生不息!”
他指着地上那三个方块,语气森然:“只要配合得好,枪声就不会停!我要让那帮蒙古鞑子知道,什么叫做弹雨!什么叫做排队枪毙!”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用脚尖重重地点了点那几道划痕,一字一顿地说道:“岳鹏举,这就叫——三段击!”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岳飞的天灵盖上炸开。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几道简陋的划痕,脑海中却已经自行演化出了千军万马的厮杀场面。
三段击……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岳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杆火枪冰冷的枪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是个兵法大家,以前困扰他的那个“装填空档期”,在这个简单的战术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只要配合得当,只要士兵纪律严明,这就不再是一支支单发的火枪,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是一台不知疲倦、收割生命的绞肉机!
岳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广阔的草原上,面对铺天盖地、卷着黄沙而来的蒙古铁骑,大宋的士兵不再惊慌失措,而是排成整齐的方阵,不动如山。
伴随着雷鸣般的枪声,一排排白烟升腾。那些曾经不可一世、视宋军如草芥的骑兵,就像秋天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大地。
那是复仇的颜色!那是大宋脊梁重新挺直的颜色!
“妙!”
一向沉稳如山的岳飞,此刻竟然失态地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妙啊!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种战术理念,完全颠覆了以往所有的兵书战策。它不需要士兵有个人的勇武,它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杀戮机器上的齿轮。
李云龙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岳飞,随手把树枝踢到一边,胡乱拍了拍龙袍上的土灰,问道:“懂了?”
岳飞重重地点头,目光灼灼:“懂了!”
“既然懂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的面孔,那股子兵痞气混杂着帝王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就给老子练!”
他大手一挥,仿佛要把这天地都揽入怀中:“这三万支枪,全给你。给你三万人,就在这西山大营。吃最好的,喝最好的,肉管够,酒……酒就算了,打完仗再喝。”
李云龙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在岳飞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
“老子只给你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