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剑锋寒光凛冽,倒映出他那双冷峻得令人心悸的眸子。
“呛!”
宝剑猛地归鞘。
清脆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帐内炸响,瞬间让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岳飞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一一扫过众将的脸庞。那些刚才还争得起劲的将领,此刻竟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交差?”
岳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你们以为,陛下把国库掏空,把这压箱底的火炮给我,把这两万条好枪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守住这阴山,然后拿着几颗脑袋回去领赏?”
他站起身,手按剑柄,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我们要做的,不是击败他们,而是——”
岳飞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永世不敢南望!”
众将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岳飞并没有坐下,他几步跨到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重重地戳在漠北深处那片空白的区域。
“我不听什么‘穷寇莫追’的道理。”岳飞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碴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陛下掏空了家底给咱们置办这些家伙什,不是为了让咱们当守财奴的。”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在每一个将领脸上刮过,那些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嘴此刻都闭得紧紧的。
“陛下说了。”岳飞竖起一根手指,“要打,就一次打疼!打到他们一百年不敢南下牧马!打到他们听到‘大宋’两个字,骨头缝里就往外冒寒气,浑身哆嗦!”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岳飞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森然:“传我军令!”
众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全军轻装简从!扔掉所有辎重,不许带锅灶,不许带帐篷!每人只带肉干和炒面!”岳飞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一人三马!渴了就抓把雪塞嘴里,饿了就在马背上啃肉!”
“昼夜不停,轮换骑乘!除了换马,脚不许沾地!”
说到这里,岳飞停顿了一下,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大拇指缓缓推开剑格,露出半寸寒芒:“谁要是掉队,自己抹脖子,别给老子丢人!我岳飞不需要孬种!”
大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要玩命啊!这哪里是讲究步步为营的宋军打法?这分明就是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疯劲儿!
那名老成持重的统制官嘴唇哆嗦着,还想再劝:“大帅,这……这太过行险……”
“执行命令!”岳飞一声暴喝,额角的青筋暴起,“违令者,斩!”
“是!”众将心中一凛,那种被压抑许久的血性似乎也被这一声暴喝点燃了,齐声应诺,声震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