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股子恨不得要把地图给吞了的贪婪劲儿,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急转弯。
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猪油里,突然被扔进了一块千年的寒冰,那股子油腻的兴奋劲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其厚重、极其沉痛、又极其神圣的表情所取代。
严肃得像是在祭祖,悲愤得像是在哭丧,正气凛然得……简直像是岳飞附体。
“噗通!”
没有任何的预兆,秦桧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猛地跪倒在地。
这一跪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假,膝盖骨砸在大殿的金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紧接着,就是头。
那个平时只有在算计人时才会低下来的脑袋,此刻重重地磕向了地板。
“咚!”
这一声巨响,在大殿里回荡,听得连旁边伺候的小太监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想这秦相爷今儿个是怎么了,这脑袋难道是借来的不成?也不怕磕出个好歹来?
秦桧没抬头,脑门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陛下啊!!”
这一声呼喊,那叫一个凄厉,那叫一个百转千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仿佛是看到了苍生受苦而痛心疾首。
他缓缓抬起头来。
只见那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块红肿的大包,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而那双眼眶,竟然在这一瞬间全红了,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的褶子,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愤怒,还有那种发现了真理后的颤抖。
“微臣……微臣想起来了!微臣全都想起来了啊!”
李云龙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被秦桧刚才扔回来的教鞭,眉头微微往上一挑,那表情就像是在看戏台上的一出滑稽戏。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桧这番做作的表演,心里暗道:这老小子,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这眼泪说来就来,比他娘的自来水龙头还管用。
“哦?”李云龙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把一只脚踩在龙椅的边缘上,也没个皇帝的样子,
“你想起什么了?是想起家里还藏着几房姨太太没报备?还是想起昨晚上尿床了?”
秦桧并没有因为李云龙的调侃而破功,他依旧沉浸在那股悲愤的情绪中,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那根刚才还在捧心口的手指,此刻正直直地指着那幅舆图,指着那个狭长的、被画了红圈的日本岛。
手指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指着的不是一个岛,而是杀父之仇,是夺妻之恨,是不共戴天的一生之敌。
“陛下!您看那地方!”
秦桧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那哪里是什么倭国啊!那分明……那分明就是我大宋自古以来的疆土啊!”
李云龙把玩着手里的教鞭,似笑非笑:“自古以来?咋个自古法?朕咋没听说过那地方还归咱们管?”
秦桧吸溜了一下鼻子,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他在史书堆里钻营了几十年练就的本事——瞎掰。
“陛下有所不知!微臣刚才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古籍中的只言片语!”
秦桧膝行两步,凑近了一些,唾沫星子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