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长江口,寒风凛冽,浪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一辆极其低调的马车停在了戒备森严的江防大营门口。秦桧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脸色比这江水还要绿。他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被江风吹得瑟瑟发抖,心里七上八下。
“官家,这……这是要去哪啊?”秦桧心里嘀咕。官家突然把他从温柔乡里提溜出来,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一路颠簸到了这荒郊野外。
难道是因为最近捞钱太狠,官家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给咔嚓了?
想到这里,秦桧腿肚子直转筋。
“磨蹭什么呢!跟着就是。”李云龙的大嗓门从前面的马上穿了过来。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没穿龙袍,换了一身劲装,显得格外精神。
“来了来了!微臣不敢!”秦桧吓得赶紧小跑两步,鞋底沾满了泥浆,也不敢擦。
一行人穿过层层岗哨。这里的守卫之森严,让秦桧暗暗心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面色冷峻、手持劲弩的精锐。这哪里是船坞,简直比皇宫还要严密。
当他们转过一道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时,秦桧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那宽阔的江面上,不再是往日那种摇摇晃晃的小渔船,也不再是那种只有一层甲板的普通官船。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座山!
是的,移动的山岳!
那是一艘艘通体漆黑、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舰。它们静静地停泊在水中,巨大的船身随着波浪微微起伏,如同一头头正在沉睡的远古巨兽。
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船舷两侧,并不是平滑的木板,而是开着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这……这这这……太厉害了”秦桧指着那些巨舰,手指都在哆嗦,“这得多少银子啊……”
这是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作为大宋的财政管家,他一眼就看出来,单单是那一根主桅杆所用的巨木,就价值连城,更别提这庞大的船身,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嘿嘿,咋样?秦大尚书,吓尿了没?”
李云龙跳下马,走到秦桧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秦桧拍坐到地上。
“官家……”秦桧哆哆嗦嗦地转过头,眼里全是血丝,既是心疼钱心疼出来的,也是被这壮观景象刺激出来的,“这……这是咱们大宋的船?”
“废话!不是咱们的是谁的?难不成是那帮倭国矮子的?”
李云龙背着手,昂着头,看着那些巨舰,眼神里满是骄傲,就像看着自家刚考上状元的儿子。
“老韩,给咱们秦相介绍介绍。”
韩世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指着最大的一艘旗舰说道:“秦相,请看!此乃‘镇海号’!长四十四丈,阔一十八丈,设九桅十二帆!可容纳兵士两千人,战马五百匹!船体外包铁皮,寻常火箭根本点不着!最关键的是……”
韩世忠故意卖了个关子,走到一旁,猛地掀开盖在码头上一个黑乎乎物体上的油布。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
一门通体黝黑、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大家伙展现在众人面前。那粗大的炮管,厚实的底座,无不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红夷……哦不,大宋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韩世忠兴奋得满脸通红,“这玩意儿,一炮下去,能把百步之外的城墙轰个窟窿!船上装了六十门!”
秦桧彻底傻了。
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船,这是在水上跑的移动堡垒!这是能把银子变成铁与火的怪物!
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涌上秦桧的心头。他也是个男人,也有野心。看着这些足以碾压一切的战争机器,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有了这东西,什么铁骑,什么倭国武士,那不都是土鸡瓦狗吗?
抢!
必须抢!
这要是开到倭国去,那银子还不跟海水一样往回流?
“官家!”
秦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跪得比任何时候都真诚,眼泪鼻涕一起流:
“臣……臣愿随军出征!臣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臣愿意在船上给将士们端茶倒水,给大炮擦灰!臣要亲眼看着这大宋天威,降临在那帮蛮夷头上啊!求官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