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首领咬了咬牙,看着远处那面迎风飘扬的“宋”字大旗,只觉得那面旗帜仿佛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走!立刻走!回国!告诉大名,千万不能招惹大宋!千万不能!”
……
平安京,皇居。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低矮的木质回廊。几个衣衫褴褛、神情恍惚的渔民跪在碎石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微澜的倭国朝堂。
“你是说,宋人的船,喷出了火?然后把礁石变没了?”
高坐在御帘之后的“治天之君”鸟羽法皇,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阴沉。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扇骨被捏得咔咔作响。
“是……是的!陛下!那是雷神!是宋人豢养了雷神!”渔民语无伦次,眼底满是那一炮轰碎岩石的恐怖残像,“那浪头比房子还高,我们的船差点就翻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大殿内,两侧跪坐的公卿和武士们面面相觑。
一阵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八嘎!一派胡言!”
一个留着月代头、身穿直垂的武士猛地站起身,手按腰间太刀,一脸的怒不可遏,“宋人软弱无能,连北边的蛮子都打不过,怎么可能造出这种神器?这一定是这群贱民在海上遇到了风暴,弄丢了货物,编造出来的谎言!”
此人正是藤原氏的旁支,藤原忠通手下的得力干将,藤原赖长。他一向看不起大宋,认为那就是一群只知道读死书的软脚虾。
鸟羽法皇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示意武士坐下。
“不管是不是真的,宋人的水师在东海闹出这么大动静,惊扰了朕的子民,更是阻断了商路。”
法皇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盲目的自信,“大宋官家向来好面子,讲究以德服人。藤原赖长,你替朕去一趟汴京。”
“去告诉那个宋朝皇帝,他们的演习严重影响了我国的渔业和贸易,这是对大日本国的挑衅!必须停止这种无礼的行为,并且……赔偿我们的损失!”
藤原赖长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赔偿。
这才是重点。
以前他们也没少去大宋打秋风,只要态度强硬一点,再送点不值钱的扇子、漆器,那个富得流油却胆小如鼠的宋朝朝廷,就会回赠十倍百倍的金银丝绸。
这简直就是捡钱。
“哈伊!臣定不辱命!”藤原赖长重重顿首,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臣一定会让宋人知道,大海,是我们说了算的!”
……
汴京,垂拱殿。
并没有往日的肃穆,反而透着一股子焦躁的火药味。
李云龙歪坐在龙椅上,一条腿极其不雅观地翘着,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正对着壶嘴“滋溜滋溜”地喝着茶。他头上的冲天冠都戴歪了,也没人敢上去扶正。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身形矮小、却昂首挺胸的男人。
正是藤原赖长。
他穿着宽大的狩衣,脚踩高高的木屐,手里拿着一把蝙蝠扇,鼻孔几乎要要把天花板给瞪穿了。在他身后,几个随从捧着几样所谓的“国礼”——两把破扇子,几块咸鱼干,还有把生锈的倭刀。
“外臣藤原赖长,见过大宋皇帝。”
藤原赖长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腰杆子挺得比旗杆还直,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这种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坐没坐相的皇帝,不过是头待宰的肥猪。
李云龙眯着眼,透过茶壶升腾的热气,打量着这个矮冬瓜。
“这谁啊?”
李云龙转头问站在一旁的秦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怎么放个武大郎进来?咱们这儿不卖炊饼。”
秦桧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笑出声。他赶紧压低声音,一脸谄媚地凑过去:“官家,这是倭国的使臣。说是来……抗议的。”
“抗议?”
李云龙一听这两个字,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抗议啥?抗议老子没请他喝酒?”
藤原赖长听不懂“武大郎”是什么梗,但他听得出李云龙语气里的轻蔑。
他上前一步,木屐在金砖地面上敲出“卡塔”一声脆响,声音尖锐刺耳。
“大宋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来,是代表我国天皇陛下,向贵国提出最严正的交涉!”
藤原赖长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唾沫星子乱飞,“贵国水师在东海海域肆意妄为,炮火连天,惊扰了海神,更吓坏了我国的渔民!这是对我国领海的侵犯!是对两国邦交的破坏!”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为了平息我国上下的怒火,贵国必须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举动!销毁那些能够喷火的妖术法器!并且……”
藤原赖长深吸一口气,狮子大开口,“赔偿我国白银一百万两,丝绸五万匹!否则,我国武士手中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大殿内一片死寂。
两旁的宋朝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