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大将”看着那些不动的宋军,心中狂喜。他们不动了!他们被吓傻了!只要冲进五十步,凭借大和武士的刀法,一定能像切菜一样砍翻这些懦夫!
距离一百五十步。
宋军还是没动。
距离一百步。
张宪的手高高举起,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预备——”
“鹿角大将”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些宋军士兵脸上戏谑的表情。那种表情,绝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看耍猴的表情?
“放!!!”
随着张宪一声暴喝,令旗猛然挥下。
“砰砰砰砰砰砰——!!!”
炒豆子般的爆响连成了一片,白色的硝烟瞬间形成了一道墙。而在烟雾的前方,正在狂奔的日本冲锋队,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无形镰刀横着扫过。
最前面的一排人,整整齐齐地倒了下去。
不是倒下,是碎了。
铅弹在这个距离上巨大的动能,打在那些竹片甲和血肉之躯上,造成的破坏力是恐怖的。残肢断臂横飞,血雾弥漫。那个“鹿角大将”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刀,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他引以为傲的鹿角头盔,像个破易拉罐一样飞到了半空,旋转着,最后吧嗒一声掉在了泥浆里。
但这还没完。
第一排刚开完火,甚至不需要军官下令,士兵们机械地后退装填。第二排的枪声紧接着响起,然后是第三排。
三段击。
连绵不绝的枪声,构成了死亡的奏鸣曲。
仅仅是三轮齐射,那所谓的决死冲锋就彻底不存在了。
刚才还喊杀声震天的山谷,此刻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兵凄厉的哀嚎。侥幸没死的几十个足轻,呆呆地站在尸堆后面,手里的竹枪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他们的裤裆湿了一片,眼神空洞,灵魂仿佛已经被那巨大的声响给震碎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时代的鸿沟。
韩世忠骑着马晃晃悠悠地走了上来,看着这一地的惨状,有些嫌弃地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啧啧啧,这地儿以后种庄稼倒是不用施肥了。”
他踢了踢马肚子,路过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鹿角大将”时,稍微停了一下,用刀鞘挑起那个满是泥泞的鹿角头盔看了看。
“这玩意儿倒是挺别致,那是纯铜的吧?回头融了还能打俩铜板。”
说完,他随手把头盔扔给后面的亲兵,大手一挥,指向前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山头。
“看见没?那儿就是银山!”
“小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先冲进矿坑,老子赏他第一个挑婆娘!”
“吼!!!”
士兵们再次爆发出欢呼,刚才杀人的疲惫一扫而空。
如果说韩世忠的兵是来抢劫的,那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那群人,简直就是来抄家的。
这是一群穿着文官长袍,却一个个挽着袖子、裤腿卷到膝盖的奇怪家伙。他们有的背着算盘,有的扛着洛阳铲,有的手里还拿着风水罗盘,一个个跑得比前面的士兵还快,满头大汗,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这些人,就是秦桧特意挑选出来的“采矿专家”。
领头的一个,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胖子,姓王,名发财。人如其名,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发财。作为户部的一个小吏,平日里那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走两步路都得喘三喘。
可今天,王发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武曲星下凡。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特制的、用来探矿的小锤子,嘴里念叨着:“让开!让开!都别挡着本官的路!那是银子!那是大宋的国库!那是我的……咳咳,那是大人的命根子!”
旁边的几个同僚也是一副德行。
“哎呀王大人,您慢点!小心地滑!”一个瘦高个一边喊着,一边却暗地里加快脚步想要超车,“这银山的入口据就在前面,咱们得先贴上封条,这也是为了防止大头兵们私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