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京都南郊的天空,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焰撕裂。
并没有预想中的万箭齐发,也没有所谓的战鼓雷动。只有那种蛮不讲理、纯粹由火药和钢铁构成的暴力,以一种碾压的姿态降临了。
第一轮炮击并没有直接砸向人群,而是落在了日军阵地前方的空地上。
泥土、碎石、还有几颗倒霉的枯树,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被掀上了天,足足飞起了十几丈高,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巨大的气浪卷着烟尘,像是一堵墙一样推了过来。
站在最前排的那些那拿着粪叉子的农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一个个像滚地葫芦一样,满地乱滚。
“妈呀!雷神下凡啦!”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队形的“义勇军”,瞬间炸了锅。
那个源氏武将刚才还在嚼黑豆,现在嘴张得老大,半嚼碎的黑豆糊糊顺着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打个屁啊?
人家还没动手,光是喘口气就把地皮给掀了!
“稳住!都给我稳住!”
平忠盛声嘶力竭地大喊,拔出太刀想要砍翻几个带头逃跑的足轻,但他的战马已经被那巨大的声响吓得屎尿齐流,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这……这是妖术!这是宋人的妖术!”
一个僧兵挥舞着手里的念珠,疯了一样冲着河面大喊:“佛祖保佑!降妖除魔!唵嘛呢叭咪吽!”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咒语,第二轮炮击到了。
这一回,一颗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这群僧兵旁边的一座木制了望塔上。那座全军最高的建筑,连个吱呀声都没发出来,就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那个还在念咒的僧兵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念珠撒了一地,眼神呆滞地看着天空飘落的木头渣子,嘴里喃喃自语:“佛祖……佛祖也被炸碎了……”
韩世忠站在船头,看着岸上那鸡飞狗跳的场景,乐得直拍大腿。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帮穿得像花公鸡一样的武士,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指着远处几个丢盔弃甲的身影,笑得前仰后合,“那就是咱们未来的监工头子!这腿脚,在矿山里跑腿送饭绝对是一把好手!”
王发财在一旁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谄媚道:“大帅,您看火候差不多了吧?再炸下去,这帮‘劳力’要是吓破了胆,以后干活容易手抖。”
“有道理。”
韩世忠接过茶杯,像喝酒一样一口闷了,大手一挥,“传令!登陆!告诉弟兄们,把抓俘虏的绳子都备好了。记住那个口号怎么喊来着?”
旁边的亲兵立刻扯着嗓子吼道:“缴枪不杀!包吃包住!干得好的有肉吃!”
“对!就喊这个!”韩世忠满意地点点头,“尤其是‘有肉吃’这句,给老子喊大声点!我看这帮孙子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这三个字比那一万两银子都好使!”
大宋的平底沙船冲上了河滩。
跳板刚刚放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宋军士兵就像是一群饿狼冲进了羊圈。他们手里没拿长枪大戟,反而一个个拎着甚至早就准备好的渔网和套马索,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岸上的日军早就被那几轮炮击轰没了魂。
此时看到这群宋军冲上来,非但不杀人,反而一个个脸上挂着那种“看见亲人”般的诡异笑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别跑啊!老乡!我们大帅说了,管饭!”
一个宋军什长,身手矫健地扑倒了一个正在狂奔的武士,熟练地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一边掏绳子一边热情地念叨,“看你这身板,腱子肉挺结实啊!以后就是咱石见矿业的一员了!别怕,咱们那伙食好,顿顿有咸鱼!”
那武士被压在泥水里,嘴里塞满了烂泥,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宋人笑得比恶鬼还可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河滩上上演。
这哪里是决战?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的抓猪现场。
所谓的防线,在半个时辰内就土崩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