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户部尚书,那个平日里为了几两银子能跟皇帝吵半天的铁公鸡,此刻双手颤抖,老泪纵横,嘴里哆嗦着:“钱……全是钱……大宋……大宋发财了啊!!”
阳光下,那些银砖不仅仅是财富,它们是大宋通往帝国之路的基石,是巨龙亮出的獠牙,闪烁着令人心悸却又无比迷人的光芒。
这一天,汴京城的人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抢钱,真的比种地来得快。
汴京城的路面,这两天硬生生被压低了三寸。
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车沉。
从码头到户部国库的这条御街,平日里只许高官显贵走马,如今却被一眼望不到头的独轮车队给堵死了。
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是某种痛苦的呻吟,又像是富贵逼人的乐章。
负责押运的禁军士兵,个个鼻孔朝天,腰杆挺得笔直。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那股子精气神,比打了胜仗还足。
路边的百姓也不走了,全蹲在在那儿数车。
“第一千零八车……”
“不对!刚才那是第一千零九!”
“少扯淡,反正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几个卖炊饼的小贩干脆也不吆喝了,把担子一扔,跟着人群傻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不是铜臭,是那种纯粹的、令人血脉贲张的金属甜味。
……
户部衙门。
往日里那种肃穆、清冷的氛围荡然无存。
大堂里乱得像个菜市场。
“尚书大人!左藏库满了!银砖都堆到大门口了,门关不上啊!”一个主事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
秦桧手里抓着一把算盘,手指头拨得只剩下残影,眼皮都没抬一下:“左藏库满了就往右藏库堆!右藏库满了就往内帑堆!你是猪脑子吗?这点事还要问我?”
“可是大人……”主事都要哭了,“右藏库也满了,刚才为了硬塞两箱进去,墙都给撑裂了条缝!内帑那边,太监总管说连耗子洞都被填平了,实在是塞不进去一两银子了!”
秦桧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平日里那张阴鸷、精明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和疲惫,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的表情。
他的眼圈发黑,像是个三天没睡的瘾君子,但眼珠子里却闪烁着饿狼般的光。
“墙裂了?”秦桧神经质地笑了一声,“裂了就拆!把墙拆了!把隔壁兵部的院子征了!告诉兵部那帮大老粗,赶紧搬家,不然老子用银砖把他们埋了!”
“这……兵部尚书能答应吗?”
“答应?他敢不答应?”秦桧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一块刚送来的银样,重重拍在桌案上,“如今咱们户部才是大爷!有钱就是爹!去!告诉他们,腾出地方,咱户部报销他们一年的酒钱!”
主事抱着脑袋跑了。
秦桧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端起茶盏,想喝口水润润嗓子,结果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泼了一身。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官袍,看着满屋子堆积如山的账本,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怪笑。
“呵呵……呵呵呵……发财了……这特娘的才叫当官啊……”
以前当户部尚书,那是孙子。天天被皇帝骂,被百官催,为了几贯钱跟人脸红脖子粗。
现在?
秦桧觉得自己的腰杆子从来没这么硬过。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去汴河边上倒拔垂杨柳。
……
皇宫,垂拱殿。
李云龙毫无坐相地歪在龙椅上。
一只脚踩着龙椅的扶手,手里依旧拿着那卷不知是什么草卷成的“烟”,吞云吐雾。
殿下,站着几个心腹大臣。
韩世忠站在最前头,这糙汉子此刻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搓着一双大蒲扇似的手,眼睛直往旁边那个装样品的银箱子上瞟。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李云龙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那点出息。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个石见银山,就把你们乐成这样?”
“官家,这可不是小数目啊。”韩世忠嘿嘿一笑,“咱老韩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抢钱这么痛快的。以前那是拿命换钱,这次是拿麻袋装钱,不费劲!”
“这就叫降维打击,懂不懂?”李云龙哼了一声,虽然这帮人肯定听不懂,“只要拳头够硬,别人的钱袋子就是咱们的钱袋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