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知否二十四(2 / 2)

如今局势,确实已到了不得不兵行险着的地步。他沉默良久,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与你同去,若要担责,自有为兄在前。”

兄妹二人又一同去见了盛老太太,老太太听闻颜兰的计划,亦是震惊不已,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对孙儿孙女,一个沉稳刚毅,一个聪慧果敢,在这家族危难之际,竟要担起如此重担。她闭目良久,终是喟然长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去吧……小心行事,盛家的将来,或许就在你二人此举了。”

王若弗得知儿女竟要冒险进宫,吓得魂飞魄散,拉着颜兰和长柏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我的儿,不能去啊,那皇宫岂是那么好进的?若是触怒了天颜,你们……你们让母亲怎么活啊。”

如兰和明兰也闻讯赶来,如兰急道:“要去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明兰虽未说话,却也紧紧站在颜兰身侧,眼神坚定。

颜兰心中感动,却摇了摇头,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又看向两位姐姐,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母亲,姐姐们,正因前路未卜,凶险难料,才更不能都去。

我与二哥哥前去,若陛下怪罪,我年纪尚小,或可推说年幼无知,尚有转圜之机。

而五姐姐、六姐姐都已到了议亲的年纪,万不可在御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损伤了颜面,那才是真正的遗憾终身。”

她看向长柏:“二哥哥是男子,又是新科举人,陈情更为妥当,我同去,一则显示我们兄妹同心,家宅和睦,二则我年纪小,有些话由我说出,或可减少几分朝堂博弈的意味,只作儿女忧心父亲的赤诚。”

她考虑得如此周全,将每个人的处境、可能的风险都算计在内。

王若弗看着她沉静的脸庞,只觉得心如刀绞,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终究说不出阻拦的话,只能流着泪,一遍遍叮嘱他们小心。

最终,盛长柏与盛颜兰兄妹二人,穿戴整齐,未带过多仆从,只乘着一辆朴素的青帷马车,朝着那巍峨森严的皇城方向,缓缓驶去。

王若弗扶着门框,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满天神佛,保佑她的丈夫和儿女平安归来。

如兰和明兰一左一右扶住母亲,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心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期盼。

盛家的命运,似乎都系在了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上,驶向那未知的吉凶。

宫门外,汉白玉的广场空旷而肃穆,守卫的禁军甲胄鲜明,持戟而立,面无表情,如同泥塑的神像。盛长柏与盛颜兰兄妹二人,身着素净的衣衫,安静地站在离宫门尚有数十步之遥的指定区域,如同两株不起眼的小草。

长柏身姿挺拔,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抿起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颜兰则更显沉静些,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不起眼的双层食盒,食盒的款式甚至有些老旧,与她通身的气度不甚相配。

这食盒里装的,并非什么珍馐美馔,只是几样寻常的、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点心,而这点心,此刻却承载着盛家全部的期望。

颜兰的脑海中,清晰地回响着不久前景齐衡在书塾外,与她们姐妹几个闲聊时,随口说起的一桩宫中旧事。

那时他只当是个鹣鲽情深的故事来讲,说官家与皇后娘娘在潜邸微末之时,感情甚笃,皇后娘娘曾常亲手为官家做几样简单的点心,官家即便后来登基,也时常怀念那时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