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闻言,果然来了兴趣:“哦,盛家?可是那个盛紘?他家的儿女竟有这般孝心?”
平宁郡主含笑点头:“正是,臣妾听闻,那兄妹二人已在日头下站了许久了,只是不得其门而入。
想想也是,为人子女,担忧父亲安危,也是人之常情。”
皇后娘娘若有所思,她与官家感情深厚,最是看重骨肉亲情、仁孝之道。
听闻有臣子子女如此牵挂父亲,不惜冒险宫门求见,心中便先软了几分,加之盛紘官职不高,其子女此举看起来更不似有什么政治图谋,纯粹是儿女孝心,更显可贵。
“既如此,”皇后娘娘对身边女官吩咐道,“去宫门外,宣那盛家兄妹进来吧,本宫见见他们。”
“是。”女官领命而去。
平宁郡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事,成了大半,剩下的,就看那盛家小七姑娘,如何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了。
宫门外,日头渐烈,晒得青石板地面泛起一层虚晃的热浪。
盛长柏与颜兰并肩站着,腿脚早已麻木,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那巍峨的宫门如同巨兽之口,沉默地吞噬了他们的期盼,不留一丝回响。
颜兰紧紧攥着食盒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沁出薄汗。
就在兄妹二人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另寻他法,或是承受最坏的结果时,那扇沉重的宫门,竟在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中,“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名身着内官服饰、面容白净的中年宦官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口谕,宣礼部盛郎中子女,盛长柏、盛颜兰,入宫觐见。”
长柏与颜兰俱是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垮了紧绷的神经,随即又被巨大的紧张所取代。
两人连忙整理衣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垂首应道:“臣子/臣女领旨,谢皇后娘娘恩典。”
跟随在内官身后,踏入那深不见底的宫墙,兄妹二人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左右张望。
穿过重重殿宇,行走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周遭是无声肃立的宫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一种无形的、令人敬畏的威压。
终于,在一处更为精致典雅的宫殿前,内官停下脚步,示意他们稍候,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里面便传来宣召之声。
兄妹二人低眉顺目,步履轻缓地走入殿内。
不敢抬头,只依着礼数,恭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臣子/臣女盛长柏/盛颜兰,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平身吧。”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女声自上方传来。
两人谢恩后,这才敢微微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