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确实是个拔尖的。
这份气度,这份沉稳,比许多高门贵女都强。若衡儿真娶了她……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可一想到盛家的门第,她又觉得如鲠在喉。
她微微侧首,瞥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副醋海生波、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真是男生外向,这还没怎么着呢,魂都快被勾走了,若真遂了他的意,日后这国公府,只怕是他媳妇儿说了算了。
场中马球赛事正酣,喝彩声阵阵,却丝毫入不了齐衡的耳。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那个被人群隐约遮挡的浅碧色身影上,心中焦灼万分,只恨不能立刻飞身过去,将那些围着颜兰的“狂蜂浪蝶”全都驱散开。
可他不能,他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独自品尝着那酸涩难言的滋味。这马球会,于他而言,简直成了一场煎熬。
马球场上风云突变,帮着余嫣然上场的盛家六姑娘明兰,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翻身上马,执起球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平日里在书塾默不作声、甚至自称不擅骑射的六姑娘,一旦策马奔驰起来,竟如脱胎换骨般,身形矫健,控马精准,击球凌厉,与顾廷烨配合默契,连连得分。
这一下,可算是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吸引了过去,纷纷涌向场边,为这精彩又出人意料的比赛呐喊助威。盛家的彩棚前,顿时清净了不少。
齐衡眼见机会难得,也顾不得母亲是否留意,趁着众人目光都被赛场吸引,悄悄挪步,来到了盛家彩棚一侧,站在了正全神贯注看着场上明兰比赛的颜兰身旁。
“六妹妹……当真是深藏不露。”齐衡低声开口,试图找个话头。
颜兰闻声侧首,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六姐姐自有她的过人之处。”她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赛场上,显然更关心明兰的安危与胜负。
见她这般,齐衡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酸意再也按捺不住,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怨:“今日……倒是不少人来找七妹妹说话。”
颜兰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目光依旧看着赛场,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些寻常礼节性的寒暄罢了,小公爷何必在意。”
“礼节性的寒暄?”
齐衡见她浑不在意,心中更急,声音都微微拔高了些,“我瞧着那永昌伯家的三郎,还有忠勤伯家的二公子,可是与你说了好一阵子话,笑容满面的……”
颜兰终于转过头,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他,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语:“小公爷,您今日是专程来数落我与谁说了几句话的么?”
她说着,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低声道:“众目睽睽,还请小公爷慎言,收着些。”
见她疏离,齐衡心中一慌,又听得她让自己“收着些”,更是委屈,脱口而出:“我如何收着?你可知我看着他们围着你,心里是何等滋味?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