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极有可能，是上古‘守望者’文明，在最终对抗‘深渊’时，所创造或引动的……某种终极防御武器、能量屏障发生器、甚至是试图‘理解’或‘封印’深渊的……高维意识集合体或个体强者的遗存！”
分析中心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这个造物或强者，在对抗中失败了。”艾文语速加快，逻辑链条愈发清晰，“但它并未被‘深渊’彻底湮灭。相反，‘深渊’的力量侵蚀、俘获、并……囚禁了它！扭曲了它的本质，将它从秩序的守护者，变成了无序的帮凶！那个‘空洞’，就是它被扭曲、被束缚、被持续榨取的……残骸与囚牢！”
他调出“巢舰”熔炉的结构图，与“空洞”波动进行叠加：“‘收割者’吞噬文明，不仅仅是为了获取能量和物质。它们是在执行一种扭曲的‘疗愈’或‘喂养’！它们在将吞噬来的、富含‘信息’与‘灵性’的‘有序养料’，通过‘熔炉’转化，然后灌注给那个痛苦的‘空洞’！试图用无数文明的‘存在性’，去填补、安抚、或者说……持续腐蚀那个因为对抗深渊而撕裂的、巨大的‘秩序伤口’！这个‘空洞’，就是‘深渊’留在我们这个宇宙的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持续渗透的‘坐标’，同时也是‘深渊’用来吞噬更多秩序的……扭曲触手和消化器官！”
“所以它才会‘痛苦’——因为它的本质仍在抵抗扭曲！”苏小雨瞬间明悟，指尖发凉，“所以它才会‘饥渴’——因为‘深渊’需要用它来吞噬更多，同时那扭曲的伤口也需要更多‘养料’来维持存在甚至扩大！那丝‘秩序悲鸣’……是它被囚禁的、未被完全磨灭的……本源意志的哀嚎？”
“正是如此！”艾文的声音因激动而高亢，“‘收割者’不是深渊本身，它们是深渊用来‘护理’这个伤口、同时通过这个伤口‘进食’的‘免疫系统’和‘消化系统’！一个被反向利用的、悲剧性的‘抗深渊装置’！这解释了它们高度有序的行为——它们是在执行一项被扭曲设定的、具体的‘维护与投喂’任务！也解释了为什么摧毁‘阿尔法’巢舰，那个‘空洞’会发出带有情绪的波动——因为这干扰了‘投喂’流程，刺激了那个被囚禁意识的痛苦，也可能……轻微撼动了囚笼本身！”
秦岳的投影目光锐利：“如果这个猜想成立……博士，这意味着什么？对我们而言？”
艾文转向他，眼中闪烁着疯狂又理智的光芒：“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纯粹外来的‘天灾’。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扭曲的、痛苦的、可以利用其内部矛盾的系统！”
“它的核心（空洞）是弱点，因为它可能仍存有微弱的、属于秩序一面的‘本能’或‘记忆’，可以被影响、被唤醒，甚至……被利用来反噬囚禁它的‘深渊’力量！”
“它的行为模式有逻辑漏洞，因为它本质上是在执行一个‘用秩序喂养秩序伤口以维持虚无渗透’的悖论任务，任何对‘投喂链条’（如巢舰、熔炉）的破坏，都可能引发系统性的紊乱和核心的进一步不稳定！”
“更重要的是，”艾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历史的沉重与宿命的寒意，“这解释了为什么陛下——林凡陛下——会获得‘系统’，会与‘文明结晶’共鸣。因为上古‘守望者’对抗深渊的道路虽然失败了，但他们留下了‘火种’和……另一种可能性的蓝图。陛下，或许就是在走那条未被污染、未被扭曲的……真正的‘守护者’之路！”
“而这个被囚禁的‘空洞’，它曾经的使命，或许与陛下如今的道路……同源。”
分析中心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中，充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直面历史悲剧的沉重，以及……一丝绝境中窥见前所未有破晓曙光的、冰冷而炽烈的希望。
艾文的疯狂猜想，将一场生存战争，骤然提升到了文明传承、宇宙正邪、以及拯救一个被永恒折磨的古老悲魂的层面。
战争的本质，正在被重新定义。而反击的方向，也第一次，出现了直指那黑暗最深处、最痛苦核心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