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兵部尚书周由佥脸上的表情凝滞，康王不再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周子布出身微末，对皇权还抱了一丝幻想，这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皇帝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待周由佥的只能是断头台。
大夏末年，藩镇割据，后来，大周一统天下，收服了不少的地方势力，例如四十万石家军，还有数十卫南军，当然，还有陇西军和平辽大军等，不过，由于大周推行的新政深得民心，所以，各处军阀虽然势力过大，但并没有表现异常。
然而，如此庞大的异姓军阀，对于皇权而言，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两代皇帝早已定好计划，要慢慢削去军权，不少人早已看清了事实，便是周由佥自己也为此苦恼不已，还提出了如何安抚，改制军权的方法，得到了当今天子的赞赏，只不过，皇帝一直没有让其推行实施，现在看来，皇帝不是不想实施，而是早就在实施另一套方案，那就是，釜底抽薪，用了一招最狠的，削弱兵力，甚至，不惜将四十万石家军全部打光。
这才是帝王心术啊！
只是，这无疑也削弱了大周的兵力，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什么区别。
当今天子还真是，够狠！
想到了这一点，周由佥不由心头震颤。他之前也往这上面想过，不过，终究是不敢想太深，现在看来，四十万石家军很可能不是死在南蛮大军之手，而是死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想到四十万边军就这么平白无故死了，死得如此蹊跷和窝囊，周由佥心头悲愤莫名。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为了皇权，为了那张龙椅，皇帝又岂会在乎天下百姓的生死，又岂会在乎几十万边军的生死？
想到几十大军死的如此凄惨，他心中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怎么样，周大人，如何？可想清楚了？”康王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他很清楚，周由佥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你可有证据能证明石家军的覆灭跟陛下有关？”周子布看向康王。
“我这里有一封皇帝写给南蛮女帝的亲笔信，你不妨看看。”说完，他自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信封。
周由佥接过，拆开一看，顿时，脑袋又是嗡地一声，整个人被震得目瞪口呆，他脸上的表情仿佛活见鬼一般，即便是早有猜测，可看到皇帝在信中亲口承诺用南疆六郡之地和五百万石粮食作为报酬，让南蛮大军覆灭石家军，当他看到那宛如利刃般的落笔，那字里行间的杀意，周由佥如遭雷击，两耳嗡鸣，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皇帝干的，真是当今天子干的？他联合南蛮国，许之以重利，让对方为其除掉石家军，他就不怕丢了南疆吗？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皇帝？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泯灭人性的人君？
周由佥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温氏赶紧一把将他扶住：“老爷，你没事吧！”她欲言又止，于心不忍。
一旁的周福也是轻轻一叹。
想他家老爷为了朝廷之事殚精竭虑，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轻贱臣民，这是彻底寒了自家老爷的心呐！
周由佥用力抓住夫人的手，微微颤抖，他缓缓摇了摇头：“就算他真是那样的皇帝，又如何？他是天子，是万民之主，是九五至尊，区区石家军，或许，就算不死在南疆大战之中，也会死在保境安民的路上。”
康王笑了，他知道，周由佥的内心已经动摇了，只不过，他仍旧感念皇帝当年的亲点之恩，所以，不肯承认皇帝的残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