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菁也辨不出,倒是屋顶上有个白望郎探头下来道:“这叫‘荆条蜈蚣’,多在随州等地,京城很少见。”
谢风鸣失笑,瞥了肖家那几个满脸慎重,神色紧绷的家伙一眼:“肖少卿,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可是朝廷命官,下回遇见事了,多想想自己的身份。”
“看见眼前这场面,你不想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故意捣乱,倒是先给自家侄子定起罪来。”
肖正明讪笑:“是某糊涂。”
杨菁再去看那细犬,伸手从头摸到脚,神色顿时凝重:“竟让人硬生生捏碎了脊椎,凶手还只用了两根手指。”
她起身看肖少卿:“伯父,您好好看清楚,这指印多明显,只能是人干的。”
肖正明心下一惊,这才赶忙细看,他养的这两只细犬都是打猎用,正儿八经的好狗,平日里遇见狼都敢拼上一把,此时却瘫软如烂泥,骨头碎得连拼都拼不起的模样。
“还热乎,死了没半个时辰,这个时候,肖家正热闹。”
老夫人开宴席,在内院招待各家的夫人。
肖正明则在外院招待各家的当家人。
仆从下人来回穿行,内院外院都是一派忙碌景象。
杨菁扬了扬眉:“凶手左撇子,不是天生神力,就是内功深厚,偏偏杀狗未杀人,很大概率,对方在于内仪门内通行无阻,哪怕有人见到也不会很惊讶。”
“还有,这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指尖处必然生老茧,与常人有异。”
“此人还随身携带蜈蚣,他撞见你们家的狗肯定是个意外,他甚至没时间毁尸灭迹,不可能还有工夫跑去找一堆蜈蚣来创造点诡谲气氛助兴。”
话音未落,就听刺啦一声,有个丫鬟脸色发白。
杨菁抬眼看去,那丫鬟更害怕,连退了几步,肖正明顿时沉了脸:“你这丫头,在何处当差?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丫鬟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下,支支吾吾半晌,低声道:“婢子,婢子平日在外院的诫子斋洒扫。”
她顿了顿,小声道:“近来徐二公子身体不适,请了个大夫开了些药,需得以活蜈蚣炮制做药引子,这些蜈蚣,可能,可能不小心——”
肖正明脸色顿变。
只他尚来不及开口,三郎媳妇,那位脾气暴躁的乔娘子一听这话,火冒三丈:“胡说什么,你个贱婢!”
一声怒骂,抬手就朝那婢女的脸打去。
杨菁无奈,伸手在她麻筋上一刺,刺得乔娘子哎哟一声,顺势将人推到几个婆子怀中。
“伯父,天色不早,谢使也累了,我便先送他出去。我想,您找个熟悉家里环境,通武艺,食指中指异于常人的杀狗凶手,应该不算难?”
“说来也是巧,因为我在,我们谛听的兄弟怕出事,留在附近策应,没见生人进出过你们家。”
“当然,因着职业习惯,所有进出的都记录在案,您要是有需要——”
肖正明登时讪笑推辞。
真要要什么名单,真纯粹是得罪人。
为了两条狗,不值当。
杨菁笑了笑,就陪着谢风鸣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