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伴当小蒋先露出几分讪讪,却是双膝一弯,就扑在肖正明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郎君,小的近年的确曾学过一点庄稼把式,可那点微末功夫,真没什么用。小的也不是故意瞒着您——这不是拈轻怕重,只想过点安稳日子。”
“小的幼年逃难来京城,人都快饿死了,全赖郎君仁心仁德,才收容小的,给一口饭吃,小的铭记于心,绝不会对郎君不利。”
肖正明:“……”
肖二那大舅子李公子,抿了抿唇,一脸平静:“某自幼体弱多病,家父担心养不住,特意请了个武师傅教导,这些年确实学了些武功,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实不算什么。”
肖正明无奈,看向小妾傅环,和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媳妇郭慧。
两个女眷都低着头。
傅环眼睛一红,轻轻抬头,睫毛忽闪,小声道:“弱女子才更可怜可爱,主君喜欢。”
郭慧尴尬道:“家里觉得舞刀弄棒的女孩子嫁不出去,虽说我一点都没想要嫁出去,但装一装,爹娘给例钱给的痛快,又不至于老唠叨我,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练武,家里有条件,男丁可以练,我凭什么不能练?”
“就前些年那世道,我要不会点把式,我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肖正明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杨菁并不关心他的心情,本来还当这明显是突发事件,查出来不难,谁只一堆卧龙凤雏凑在一处,只好道:“那诸位不如先讲一讲,昨日老夫人设宴时,几位都做了什么。”
“要我说,到底谁干的,给我们讲明白嘛,死的是两条狗,又不是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伴当小蒋先开口:“我在外院一直服侍郎君,未曾离开半步,应该有很多人能作证吧。对了,我去给大公子送汤饼,因着大公子身体不适,我还陪坐了半晌,大公子能给我作证。”
李公子四下一看,苦笑道:“我陪正明兄吃了杯酒,只不耐烦应酬,就在池塘边的亭子里看了会儿书,结果睡了过去,来往下人不少,应是能看得到。”
但他肯定不是所有时间,都在下人的视线范围内。
傅环叹气:“妾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夫人宴客,也不好去碍人眼,当时便去园子里赏花,路上倒也碰见几个丫头从厨房出来,说是老夫人说厨上那道梅花汤饼烧得好,特意赏了厨房。”
肖正明记得这事。
“我娘说底汤烧得火候足,鲜美地道,还特意让给前院送了几碗,让我和肖二,还有孩子们吃。”
至于老夫人的侄孙媳妇郭慧,那在肖家是娇客,老夫人疼她疼得厉害,简直是宝贝眼珠子。
宴席上一群成了亲的夫人,说些家长里短的无聊话,郭慧才坐不住,她好读话本,早早就就逃了席。
“至于去了哪儿,真有些记不清,去喂了一会儿鱼,就在游廊里找了个清净地方看话本。”
这边正说话,就有个小厮匆匆过来,对肖正明低声耳语了几句,肖正明顿时色变,顾不上这边杂七杂八的‘杀鸡杀狗’,冲杨菁歉意一笑:“家里这麻烦事劳烦菁娘你挂心,这样吧,回头我再审审,有了结果一定告诉你。”
说话间便做出送客的姿态。
杨菁也没纠缠,由着肖正明一脸急色地往外走。
别人听不见,她却听得清楚,那小厮说,大房的三郎,也就是肖正明最要紧的宝贝嫡子肖如谦,醉酒癫狂,在院子里拉了两个丫鬟胡闹,好像是出了事。
反正是闹到要叫大夫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