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菁失笑点头,也哄严娘子:“我在谛听做得很不错,今年有一场大比,我还是有几分自信,只要成绩过得去,年底前一定能晋青衣使。”
“将来我再做了朱衣使,朝廷给分宅子,说不得我还能给阿娘请个诰命。”
这可不算画饼,好几位朱衣使立下大功,朝廷都给封妻荫子,身为朱衣使的母亲,自是更要有诰命。
至于紫衣使,像杨慧娘,她不光给她娘请了三品诰命,连她小妹也封了郡君,虽说是特例,好像是她妹妹也帮着她立了些功劳,但也能看得出,身在谛听,绝对少不了荫庇家人的机会。
严娘子听她这么说,先是笑,随即又摇头,小声道:“刀笔吏挺好的,咱们安安稳稳,将来寻个好人家,成亲生子,过踏实日子。”
“什么朱衣使,紫衣使,菁娘你可不要去做。”
严娘子生有一双富贵眼,从小就知道往家里扒拉好东西,可只有人在,富贵才有意义。
她在京城多年,不是无知妇人,只想女儿上进。
朱衣使也好,紫衣使也罢,在谛听想晋升,正经要看功劳。
功劳哪有那么好得?说不定就要卖命。
她生来亏欠这个女儿,只盼她此生平安喜乐。
“钱财权势都很要紧,但不值得我家的好姑娘,拿命去拼,明明有捷径能走,咱可不要冒险。”
杨菁:“……”
前几日,杨慧娘约了她出去喝酒。
她说什么来着?
对——‘来当紫衣使,努力往上爬,看姐姐多潇洒,办个大案子,江河上下,走南闯北一个月,你的阅历,见识将远胜常人。’
‘身为女子,若窝在后院,看男人脸色过活,十年二十年,即便你身体康健,你本身也不算活着。’
‘走出来,亲眼看看这世界,哪怕只活一个月,也比你后宅十年,所得到生命更为厚重。’
‘怕死?身在后宅就不会死么?自己看看卷宗,京城这些官员,做到四品以上的,多少人妻子是续弦,且有的还续了两三回。’
‘结发妻子哪里去了?病逝的,难产亡的,得了郁症没了的,数都数不过来。’
‘反而是寥寥几个梳了头发做姑子,不婚不育的活得时间更长,只是,这一步也不算好路,可不只是寂寞。’
‘怎么那些当官的大男人们,就能寿终正寝?’
‘所以,怕什么死,好菁娘,你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千万别缩回去,对咱们女子来说,死又算什么?世间的为难事,每一样都比‘死’更折磨人。’
杨菁:“……”
严娘子和杨慧娘。
杨菁不必想,她还是做杨慧娘好了。
当然,对着严娘子就很不必这么说,哄她几句,岔开话题,又不是很难。
没必要将严娘子对女儿殷切的期盼,视作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