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题目是昨天晚上才定下来,且他们选一拨小孩儿入学,要的是未来,不是现在就要求他们学问有多精,文章写得有多好。
项老夫子自己也有差不多大的孙子,这会儿在家,写一篇大字能圈出十几个可圈可点的漂亮字,他老子就又抱又亲,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这么丁点的娃娃,难道还能作出花团锦簇的文章?
要筛选的是学习能力,不是现在肚子里的墨水。
他亲自出的题目,保准让他们想打小抄,都不知该怎么打。
一整日,小宝考完试,先换了笔墨,出门买了块儿豆腐,又想着阿绵姐姐的话,去‘杨记’给菁娘姐姐打一盆羊肉汤,买了两个胡饼,亲自送到卫所去。
杨菁好歹记得他考试,把谢风鸣拿给她的砚台递给小宝。
谢风鸣当年是出了名的力压状元。
给小宝用,也算沾沾文气。
她高考时,家长老师们还会穿个旗袍,寓意旗开得胜,别管什么时候,讲个‘吉利’总不是坏事。
打发走小孩子,杨菁扭头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她对自家小孩儿的学习有自己的规划。
计划表还在墙上贴着。
云墨书院若是能读,就当开发人脉关系。
这年头,同窗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
若是不能读,将来科举他照样会有同年,也无所谓。
人脉这种事,宜精不宜多,真志同道合的,有几个互相声援帮衬也便足够,太多了尾大不掉,也是个麻烦。
要是考上云墨书院,费劲写出来的计划就还要再修修改改,算一算也挺麻烦。
杨菁他们最近特别忙,一连数日未归家,就没关注小宝考试的情况,也不知他考上没考上。
谛听今年也要大考,消息确凿,各个卫所都要抓紧时间整近期的案子,争取做到能破的全都破。
此事本来去年就该举办,可去年是陛下登基的头一年,又是登基大典,又是各地叛乱迭起,谛听好些紫衣使,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京。
朱衣使也有一多半不在。
而且牺牲的,也有很多。
小林相熟的王铮和张桓只是其二。
杨菁整理卷宗,发现一年时间,刀笔吏因公殉职三十一人,青衣使三人,朱衣使七人。
紫衣使倒没出事。
可谛听培养刀笔吏,也是大把的银钱花出去,一个青衣使,前前后后,各种资源钱财,能等身铸一个银子做的人。
至于朱衣使,想拿金银培养,都不一定能培养得起来,每一个朱衣使,都必有旁人不可及的过人之处。
谛听的人,那都是同吃同住同训练,朝夕相处,情谊深厚,每一个刀笔吏,每一个青衣使死去,影响深远。
自己人一口气死去这么多,大家哪里还有心思大考,如此拖来拖去的,就拖延到今年。
杨菁把卷宗收好,起身找刘娘子要了个馒头吃,人还没出厨房,就见周成一路小跑过来,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小林正喝粥,看他的模样陡然起身:“迎战!”
周成喘了口气,食堂一众刀笔吏全都开始抄家伙。
“菁娘,云墨书院那边有消息过来,呼,咱,咱小宝有点事。”
杨菁皱眉:“小宝?”
她顿时想起,不知小宝是否已考上了云墨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