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贼’简直都稀缺到了能卖钱的地步。
杨菁不觉一笑。
小林半躺着,幽幽叹气:“前天我抓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一开始不吭声,后来给我们吐了个大的。”
“菁娘,你记不记得当初楚令仪初来谛听,当时黄使没能破了一桩案子,就因为这个,那帮孙子还拿楚令仪的轻松破案,说嘴许久。”
杨菁自然记得。
那是个卖菜老妇被掐死的案子。
她也看过卷宗,确实找不出仇人。
这卖菜的老妇在街上卖了许多年菜,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她家的一亩三分地。
虽然都说这老妇是个碎嘴子,爱骂人,但她还真没机会与人结下什么生死大仇。
自从这案子挂起来,不光是自家卫所,京城各大卫所时不时就有人插手调查。
听说连朱衣使都被惊动。
所有与那老妇有关联的人,连她小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已经二十几年没见过面的手帕交家里都查过。
十几个所谓的嫌疑人,一个个扒拉许久,仍是毫无收获。
这都快成梧桐巷卫所所有人的一块儿心病。
小林深吸口气,目中爆出一团火光,面上的表情狰狞:“现在,凶手他奶奶的抓到了!”
“就是我抓的那个贼,孙进,王八蛋,就他这么个东西,搅合得咱们这些年不得安生。”
杨菁下意识坐起身,扒拉开屏风盯过去。
“真的,今天下午刚审出来,请了三个仵作铸模看手指印,确定了,就是他。”
“出事那日,孙进去死者的摊子上卖菜,不小心扯掉了几根菜叶,死者脾气也确实不大好,还是个碎嘴子,虽然也没怎么高声,却嘀哩咕噜地骂了他半天。”
“这孙进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实人。”
“他左邻右舍,还有他妻子,他兄弟,父母,都说他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
“那天他也没吭声,买了菜,回到家,还做好了饭菜等家里人过来吃。”
“就是等家人吃饭的工夫,他忽然就越想越生气,又跑到卖菜的老妇那儿,想把刚才没骂出口的话给骂出来。”
“只是这厮笨嘴拙舌,根本骂不过人家,一气之下就上了手,掐着那老妇的脖子,愣是把人给掐死了。”
“掐死后他一声没吭,又回了家,还照常同家里人一起吃的饭,做了些家务,晚上睡觉时才顾得上后怕。”
小林摇了摇头,也是无奈:“咱们的人那阵子,快把整条街,周围所有邻居都查个底掉,孙进也被查问过,只是再怎么查,他这种,唉。”
“出事时街上也没什么人,没有目击者,谁脑子能转得过来?”
杨菁:“……”
想想也是,什么密室杀人,什么各种设计不在场证明的所谓完美犯罪,都不会真的完美。
动作越多,破绽就越多。
现实中大概率也不会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像这种,平日里连认识都不算认识,就忽然起了点口角,忽然各种情绪爆发,忽然把人杀了,还没有目击者的案子,最难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