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啊忍。
林妙兰牙有些酸,额头见汗,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拼命去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气得一下子站起身,浑身发烫,手脚也不虚软无力了,沉着脸,捧着画,脚步匆匆进了屋子。
清理一下书桌,把画铺上去,林妙兰翻出画笔颜料,坐下来手还微微发抖。
画卷上的‘飞鸢’,笑容灿烂极了,就是她与它嬉戏玩耍时的那副模样。
可它没有鼻子!!
尾巴断了一截,中间断裂的,前面和后面都有,毛发缺至少三分之二,前面的毛发细腻漂亮,后面光秃秃。
四肢倒是画了,可画得前后脚,左右脚,都只有个大模样,细节分毫不见。
一只眼睛栩栩如生,眼神温润可爱,另一只眼却空洞洞。
肚子也没画完,凹陷了进去,像个饿殍。
林妙兰看得心都要碎了。
“这人!”
偏偏杨菁这家伙画得特别好,飞鸢的眼睛仿佛都是活的,灵气十足,是如此的可爱。
她着墨设色极有特点,和当下各种流派的画法都有些许不同,有种站在所有的角度看过去,飞鸢都在温润瞩目你的感觉,如果不仔细研究,还真不好补笔。
林妙兰深吸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缺了不少的颜料,起身换衣服,戴上帽子,出门采买。
一推门,杨菁就站在她门口,两人正好一对眼。
林妙兰:“……”
杨菁不觉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马车,谢风鸣的。
“谢公子那儿颜料很齐全,不用买,上车吧,顺便聊聊。”
林妙兰一垂眸,叹了口气。
杨菁拉着她袖子把人推上车,自己也上去,又把谢掌灯使请到外面,同平安一起赶车。
“心病这东西,其实最怕的就是憋闷,别管能不能解决,只要说出来,它便好了一半。”
杨菁伸手从车的暗格里取出酒渍的鸡爪,还有一把果干,捎带手地烧开了水,泡好茶。
林妙兰回头看自家的大门,大门旁边放着个狗窝,里面的毯子是‘飞鸢’的毛编织的。
又转身看杨菁,隔着车帘,瞟了谢风鸣一眼。
“要休且待青山烂——”
林妙兰叹了声,“谢七,才是谢家最疯的那一个,我总认为他迟早要自己走到火海里去,没成想,居然长成了这般模样。”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
林妙兰叹笑,“明明一开始,谢松筠才是公认的贤良君子,京城内外,自然赞谢七之才,几无人可比,却也说他尖酸刻薄,性情高傲,常使人下不来台。”
“……如今这样的结果,让我感觉自己可真是个蠢货。”
林妙兰看着杨菁,“我这一年多,下意识总是想学杨盟主,一觉睡醒都吓出一身的冷汗。”
“我怎么敢学她?”
杨菁也吃惊:“可不能学,那人的结局,天下人可都看见了,学她,能学出什么好?”
林妙兰一下子笑起来。
杨菁也笑:“笑一笑才好看,不过仔细些,别碰到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