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只是个说媒的。”
陈根生点了点头。
随后,他捂住了嘴。
手指缝里渗出一丝白沫。
扑通一声,人倒了。
仰面砸在听涛阁三楼地板上,七窍微有血迹,气机涣散,神识耗损大半。
江凛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他脉门。
脉象虚浮,根基动摇,寻常筑基修士被搜魂,最多缓两个月。
这人的底子,像是从来没好好养过的旱地,一锄头下去土都碎了。
她拍了拍他的脸。
无反应。
又拍了一下。
江凛抬头看了眼被自己踹碎的门板,海风正大喇喇往里灌。
她沉默了一息,把门板捡起来,顶回了门框。
翌日辰时。
管事老头来取月末婚配审批,敲了三遍门,没人应。
推门进去,陈根生躺在地板上,脸色白如纸,嘴里还含着根草茎,呼吸细若游丝。
管事老头赶紧叫了个医修来看诊。
那医修把完脉,起身,斟酌片刻。
“神识耗散,根基动摇。像是被搜了魂……”
廊下候着的修士有七八个,各有婚配申请在手,今日约好辰时见陈执事,等到日头偏西,等来的是管事老头一张苦瓜脸。
“说媒执事染恙,今日暂停接待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廊下当即炸了锅。
“拖了四个月,前三任执事没一个给我办事,好容易来个能干事的,又病了?”
“我家那小子后天就要出门跑秘境,这婚事再拖,连面都没得见!”
“宗门给个说法!”
管事老头被堵在廊下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最后只能把积压的三百来桩婚配申请全搬到事务堂,一摞一摞地堆着,安慰众人等执事伤愈再议。
然后他折回听涛阁,站在榻边,看了一眼面色惨白、毫无声息的陈根生,喃喃道。
“你可得快点好。”
是江凛干的。
全宗门都心知肚明。
内勤司的搜魂令是明文的职权,挑不出错处。
只是被搜的是个炼气散修,搜完人倒了,这事说出去多少有些难看。
江凛午时便到了听涛阁,站在廊柱旁,手插腰间,看了一眼关着的窗。
进去,在榻边坐了片刻,把了把脉。
神识耗散是真的。根基动摇也是真的。
她搓了搓手,兴奋道。
“搜魂的力道是轻的,本来没打算伤你。你底子太差,这不能怪我。”
榻上无声。
“……你若是在装,我现在还能再搜一遍,这回用全力再搜一遍。”
原来这女的有搜魂的怪癖。
她指尖抬起。
陈根生有一息的时间做决断。
刚这么想,江凛的神识就砸进来了。
他榻沿滑落,脊背着地,腿脚抽搐,七窍渗血,双眼翻白,口角溢沫。
生死道则跟在后头兜底,把零碎的神识一片片拢回来,速度却极慢。
再睁眼,窗外日头已经斜过了大半天。
这一病,宗门惨案!